程晓竹跑出去以后,东厢房里只剩下油灯一点黄光。
大力躺在炕上,看着炕桌上的钢笔、信纸和十块钱,嘴角慢慢翘起来。三姐文静,心思细,连害羞都跟别人不一样。东西都忘了拿,明儿个还得找借口送过去。
窗外那脚步声远了,可大力心里清楚,刚才外头多半是孙桂芝。这个便宜丈母娘醋劲越来越大,白天刚闹了一场,夜里又撞见晓竹往他屋里跑。明儿个程家大院怕是又有风波。
他揉了揉眉心。
前世做了几十年生意,谈判桌上斗过老狐狸,也在酒桌上见过各种局面。可像眼下这种一大家子女人都围着他转的热闹场面,他还真没多少经验。
正想着,门口又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大力愣了。
“谁啊?”
门外传来程晓菊压低的声音,“姐夫,是俺。”
大力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三姐刚走,四妹后脚就来了。这程家大院,今晚是真不让他睡了。
他坐起身,挠挠头,摆出一副憨样。
“晓菊,这么晚了,你咋来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程晓菊探进半个脑袋。她穿着单薄的旧布睡衣,头发松松散在肩头,圆脸被夜风吹得微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小火苗。
“俺……俺想学识字。”
大力眨巴眼,“学识字?这大半夜的?”
程晓菊鼓了鼓腮帮子,“咋的?三姐能来给你按摩,俺就不能来学识字啊?”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红了脸。
大力心里乐了。四妹程晓菊性子活泼,藏不住事,嘴上说学识字,眼睛却老往炕桌上的钢笔和信纸上瞟。她肯定看见晓竹刚才慌慌张张出去,心里不服气了。
“能学。”大力憨憨地点头,“俺教你。”
程晓菊这才进屋,把门轻轻掩上。她走到炕边坐下,故意挨得很近,大腿几乎贴着大力的腿。她身上带着皂角和热炕的味儿,暖乎乎的,往人鼻尖钻。
大力装作没察觉,拿起炕桌上的信纸和铅笔。
“你想学啥字?”
程晓菊眨眨眼,“学你的名字。”
“大力?”
“嗯,陈大力三个字。”
她说这话时,眼睛很亮。
其实她哪是临时想学字。白天吃饭的时候,她就看见三姐老往大力那边瞟,夜里又亲眼瞧见三姐端着热水进了东厢房。程晓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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