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来?这要让孙桂芝知道,他这东厢房怕是要被封门。
“天天太累。”大力赶紧装傻,“隔天来吧。”
程晓菊噘嘴,“你嫌俺烦?”
“俺怕你困。”
“俺不困。”
她说着,又往大力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贴住他的胳膊。两人的影子被油灯拉在墙上,挨得紧紧的。
大力低头看纸,“再学一个字,菊花的菊。”
程晓菊脸红,“你教。”
“菊字难。”
“难才要你教。”
她这回干脆把手放到大力掌心里,等着他带她写。大力握住她的手,慢慢写下“菊”字。笔尖在纸上沙沙响,程晓菊的呼吸却越来越乱。
她的脸离大力越来越近,近到大力能看清她睫毛轻轻颤动。
“姐夫。”
“嗯?”
“俺以后也能帮你记账不?”
“能。”
“那俺也有用?”
“有用。”
程晓菊眼眶红了,忽然把头轻轻靠在大力肩上。
大力身子微微一僵。
这四妹性子直,动作也直,真是说靠就靠。前世有钱没命享,这辈子被这样一个水灵灵的东北姑娘信赖着,心里不动是不可能的。
可他还是稳住了。
“晓菊,字还没写完。”
程晓菊小声道:“俺就靠一下。”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油灯爆芯的轻响。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压低的咳嗽。
“咳。”
程晓菊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坐直,手里的铅笔差点掉到地上。
“娘?”
门外没有人答话,可脚步声就在窗根底下。
其实孙桂芝早就在外头站了一会儿。
她本来是想过来看看大力睡没睡,顺便把白天那股火压一压。谁知道刚到窗根,就听见屋里传来程晓菊细声细气的“姐夫”。孙桂芝当时眼皮就是一跳。
一个白素芳不够,晓竹刚跑出去,晓菊又钻进来了。
孙桂芝气得牙根痒痒,可又不好冲进去。她这个当娘的,总不能当场把闺女的脸皮撕下来。再说大力那傻样,真被她骂急了,指不定又挠着头说是在学字。
她只能在窗外咳一声,算是给屋里的人提个醒。
程晓菊脸红得像熟透的山果,慌忙把本子和钱往怀里一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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