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
太阳慢慢往西边坠。
流水席终于散了。院子里杯盘狼藉,到处是酒渍和骨头渣子。王秀云带着帮厨的婆娘们收拾残局,晓兰在一旁指挥。
大力搬了把椅子,坐在新房门口的台阶上。
晓梅端了碗凉白开递给他,晓竹拿了把蒲扇在旁边扇风,晓菊蹲在地上帮他擦脚上的泥,晓兰叉着腰站在一边,嘴里数落着今天浪费了多少粮食,但脸上的笑怎么也藏不住。
四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围着他转,夕阳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大力喝了口水,嘿嘿笑了一声。
前世他坐在陆家嘴的顶层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整个浦东的天际线,手边是两万块一杯的蓝标威士忌。但他从来没有过此刻这种感觉。
踏实。
像是脚底下扎了根,长进了黑土地里,谁都拔不走。
孙桂芝从灶房走出来,擦了擦手上的油,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眼。
“行了,别在那儿傻乐了。今晚搬新房,你睡东屋。”
“成,嘿嘿。”
孙桂芝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她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大力能听见。
“大力。”
“嗯?”
“你……干得好。”
说完她就走了,脚步很快,背影消失在灶房门口。
大力嘿嘿笑了一声。
丈母娘这辈子,怕是第一次跟一个男人说这种话。
入夜。
靠山屯安静了下来。远处的兴安岭在月光下起伏成一条墨色的线,蛙声一片,偶尔有猫头鹰在林子里叫两声。
新房里,大力躺在东屋的新炕上,炕席是晓梅新编的,散发着苇草的清香。枕头套是晓竹绣的,被面是晓菊洗的,炕沿的褥子是晓兰铺的。
四个女人的心意,全在这一铺炕上了。
晓梅就睡在他旁边,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脸上带着笑,一只手搭在他的胳膊上,攥着他的袖子,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大力侧过头看着她的脸,伸手轻轻拨开了她额前的碎发。
前世,他有过三段失败的婚姻,没有一个女人愿意陪他住工地。
这一世,他身边的每一个女人,都是从泥巴窝里一步一步跟他走过来的。
他闭上眼,正准备睡。
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清脆的,像金属碰撞。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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