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白素芳的手猛地一僵。
她认识这个声音。
太熟了,熟到她的骨头里都在发冷。
一个人影从巷子深处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李德才。
她的前夫。
三十五岁,瘦,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穿着一件脏兮兮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掉了两颗,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洗脸了。
他身上有股酒气,很冲。
白素芳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自行车上,车子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你……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找你?你以为你躲到公社来,老子就找不到你了?”李德才嘿嘿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窄巷子里回荡,像砂纸刮玻璃,“县医院把老子停了,说什么收受贿赂,医疗事故,放他妈的屁,那病人本来就快死了,跟老子有什么关系?”
他往前走了一步。
白素芳又退了一步。
“你那点积蓄,存折在哪儿,给老子。”
“我没有钱。”
“少他妈跟老子装!”李德才的声音突然拔高,“离婚的时候老子一分没要,你当老子是好人?老子是给你面子,现在老子被停职了,得跑,跑就得花钱,你不给钱,老子就把你跟那些骚老爷们的事儿捅到你单位去!”
白素芳的嘴唇在发抖。
“我跟谁?你胡说什么?”
“半夜三更不在卫生院,骑个车往乡下跑,你当老子没看见?”李德才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阴冷的光,“你个骚货,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去了?啊?”
他伸手就抓白素芳的衣领。
白素芳拼命挡。
啪。
一巴掌扇在了白素芳的脸上。
清脆的声音在巷子里炸开。
白素芳的头偏向一侧,嘴角裂了,血顺着下巴滴在了白大褂上。
她没有哭。
她已经不会因为李德才的拳头而哭了,三年婚姻,该流的泪早就流干了。
“钱!”李德才揪住她的衣领,把她往墙上推,“三百块,你拿不出来,老子把你的脸划了,看你还怎么当大夫!”
他从腰后面摸出了一根铁棍,不长,尺把来长,拇指粗细,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白素芳的瞳孔缩了。
她真的怕了。
不是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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