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来。
伸出手。
粗糙的,满是老茧的,指节粗大得像是山核桃串起来的。
那只手轻轻地抬起了白素芳的下巴。
拇指擦过了她嘴角的血迹。
动作很轻,轻得跟刚才捏碎一个男人的下颌骨的力道完全不是一回事。
白素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这辈子,从来没有人这样护过她。
她嫁了三年,挨了三年打,离了婚,一个人撑着,从县城撑到了公社,从白天撑到了黑夜。
从来没有人。
她的手猛然抬起,死死地抱住了面前这具滚烫的躯体。
脸埋在了他的胸口。
大力的胸膛很硬,像一面铁墙,但很热,热得她的眼泪一碰上去就干了。
她抱得很紧,紧得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大力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浑身发抖的女人,白大褂上沾着血,头发散了,嘴角肿了。
前世,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女人,被男人打,被命运揉搓,撑到极限的时候,只需要一个拥抱,一个安全的胸膛,就全垮了。
他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白素芳的后背。
“没事了,嘿嘿,那人不会再来了。”
白素芳把脸埋得更深了。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皂,不是雪花膏,是松木的味道,泥土的味道,还有一股子铁锈般的血腥气。
这味道,让她觉得安全。
比任何药物都管用。
巷子很暗。
月光照不进来。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交织在一起。
远处,一只猫头鹰叫了两声。
夜,很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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