剂科主任,离婚的原因没人知道,但从那以后,白素芳就变了个人,不笑,不怒,不和任何人多说一句废话。
卫生院的人背地里叫她“冰碴子”。
“怎么了?”白素芳站起来,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他后背受伤了!流了很多血!快看看!”孙桂芝嗓门拉满。
白素芳看了大力一眼。
“坐那儿,脱衣服。”
大力在诊台边坐下来,伸手去扯汗衫,汗衫已经被血粘在了背上,一扯,牵动了伤口,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嘿嘿笑着,把汗衫从头上扒了下来。
白素芳绕到了他身后。
她的脚步停了半秒。
她见过很多男人的身体,县医院外科的急诊室里,她缝过矿工的伤口,接过伐木工的断指,给打架打断肋骨的混混上过夹板。
没见过这种。
那片后背。
宽得不像人类的,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用石头凿出来的,不是健美运动员那种泡水充血的虚胖,是一种极度压实的、像老树根一样盘结绞缠的密度,脊椎两侧的竖脊肌隆起的幅度,比她见过最壮的伐木工还要夸张一倍。
而那道伤口,从左肩划到右腰,将近一尺。
皮肉翻开,但出血量并不大。
因为他的肌肉太紧实了,伤口周围的肌肉群在自发收缩,像是在自己止血。
白素芳拿起了弯针和持针器。
“要打麻药吗?”这是她的标准流程。
“啥是麻药?”大力问。
“让你不疼的。”
“不用,不疼,嘿嘿。”
白素芳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她戴上手套,用碘酒消了毒,捏起了弯针。
针尖扎进了伤口边缘的皮肤。
然后她皱了一下眉。
针扎不动。
不是真的扎不动,而是阻力比正常人大了太多,他的皮肤下面那层筋膜,硬得像皮革,弯针在穿刺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嘎”。
白素芳不得不加大了力气。
第一针穿过去了。
大力没动,没哼,脸上还是那副嘿嘿笑的表情,好像被缝的不是他的肉。
第二针。
第三针。
白素芳缝得很仔细,针脚细密,每一针都间隔三毫米,她的手法很好,稳,准,快,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她的手指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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