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块。
在1973年的靠山屯,这是一个让人腿软的数字,全屯子所有人家的存款加在一起,可能都没这个数。
她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拴上了,又出去把院门也检查了一遍。
回来的时候,她看到晓兰已经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洗脚水从灶间走了出来。
晓兰蹲在炕边,帮大力脱鞋,她的动作很轻,把他沾满泥的布鞋褪下来,又帮他脱了袜子,她的手指头碰到他脚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把他的两只脚放进了热水里。
大力舒服地叹了一口气,往后一靠,靠在了炕头的被褥垛上。
东屋的门开了一条缝,沈静姝探出半个脑袋,她的目光落在了炕桌上那沓大团结上。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然后她缩回去了,片刻后又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本子和一截铅笔。
她坐在炕桌的另一边,低着头,开始在本子上写字。
三百五十元,的确良布票二十尺,日期,来源。
她写得很快,字很小,很工整。
孙桂芝从灶间端来了一碗热乎乎的鹿骨汤,搁在大力的手边。
“喝,补身子。”
她的语气像在喂自己家的崽子,霸道,不容拒绝,但是眼神里的那股子温热,把霸道全化了。
堂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
大力泡着脚,喝着汤,被三个女人围着。
一个给他洗脚,一个给他记账,一个给他端汤。
百鸟朝凤。
窗外。
一双眼睛在看着这一切。
齐燕。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棉布便衣,头发塞在一顶旧帽子底下,蹲在程家后窗户的矮墙底下。
她是今天傍晚从县城骑自行车过来的,借口是“排查靠山屯周边的盲流人员”,但她自己心里清楚,她来这里不是为了查盲流。
她是来看大力的。
自从上次在密林里被他反向锁死在红松树干上之后,自从她把自己的红头绳系在了他的手腕上之后。
她就一直想再看到他。
这种想法让她害怕,她是刑警,他是她的嫌疑对象。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腿,她的腿把她带到了这里。
她透过窗户纸上那道被虫蛀出的缝隙,看到了里面的一切。
她看到了炕桌上那沓钱。
不是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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