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自行车从天上砸下来,魂飞天外,尖叫着往回跑。
大力没真砸。他把车往前一送,三十多斤的铁架子擦着矮胖子的后脑勺掠过,轰地一声砸在路面上。矮胖子吓得一个踉跄,脚下拌蒜,一头扎进了苞米地里。
黄军帽压根没敢动。他站在原地,两条腿哆嗦得跟筛糠似的,嘴唇发白,裤裆那里洇开了一片深色。
只剩小三子。
他握着木棒子,退到了路边,脸色铁青。但他没跑。
“你……你等着!”小三子咬着牙,“爷叫人弄死你!”
大力把自行车放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朝小三子走过去。
小三子举起木棒子,对准大力的脑袋抡了下去。
大力伸出左手,一把攥住了木棒的中段。
小三子的手还握在棒子上,但棒子纹丝不动。他使出吃奶的劲儿想往下砸,但大力的左手像焊死了一样,五根手指扣在木头上,青筋暴起。
然后大力用力一捏。
咯嚓。
二尺长、鸡蛋粗的硬木棒子,在他手心里被活生生捏出了裂纹。木屑从指缝间簌簌地往下落。
小三子的脸绿了。
大力松开手。碎成两截的木棒掉在地上。他蹲下来,嘿嘿笑着看着小三子。
“俺跟你说过,下回来俺把你塞粪坑。”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往小三子脑壳里钻,“俺是傻子,俺说话算话。你信不信?”
小三子信了。
他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钻进苞米地里,拖着哀嚎的光头和矮胖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黄军帽早就没影儿了。路面上只留下一滩裤裆里渗出来的水渍。
大力站在土路中间,四周又恢复了安静。苞米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他弯腰把自行车扶起来,检查了一下车把和链条。都没坏。二八大杠的铁骨架硬得很,比那帮瘪犊子的骨头硬多了。
大力翻身上车,继续往前骑。
嘿嘿笑了一声。
半个钟头后,靠山屯的土围子出现在了前方。
炊烟从各家的烟囱里冒出来,在傍晚的天空里拧成一缕一缕的灰白色。鸡叫声、狗吠声、孩子的笑闹声混在一起,传得老远。
回家了。
程家院子里,孙桂芝正在灶房里炒咸菜。听到院门口自行车的响声,她头也没抬:“死哪去了?”
“嘿嘿,俺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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