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最终没有下山。
马广义带着十几个民兵提着火把在屯子北边的山脚守了大半夜,只远远看到几双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松林子里晃了几晃,然后就消失在了更深的林子里。
大力被叫出去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根两米长的白蜡杆子。他穿着一件破棉袄,站在民兵堆里,缩着脖子打哈欠,一脸的迷糊相。
“大力,你不是猎神嘛?要不你上去撵撵?”民兵小队长老宋半开玩笑地推了他一把。
大力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俺怕狼。”
老宋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打野猪不怕,打狼倒怕了?”
“野猪跑得慢,俺追得上。”大力一本正经地说,“狼跑得快,俺追不上。”
几个民兵笑得前仰后合。马广义在前面骂了一句:“笑个屁!都给老子瞪大眼睛盯着!”
笑声收了,但看大力的眼神里,全是一种“这傻子真可爱”的意味。
大力心里冷笑了一声。
前世跟非洲军阀做军火生意的时候,他在刚果河边的营地见过的野兽比这帮人一辈子见的都多。几头饿狼?连他在黑松林里布的那套陷阱都过不去。
但这些话,当然烂在肚子里。
后半夜两点多,马广义宣布撤防。狼群走了,今夜太平。
民兵们骂骂咧咧地散了。大力扛着白蜡杆子往家走,五月底的夜风已经带上了温热的潮气,混着田里苞米叶子的清甜味。
远远望去,程家院子里亮着一盏灯。
是灶房的窗户。
大力推开院门的时候,看到孙桂芝坐在灶台边上的小板凳上,靠着灶台壁打瞌睡。她的头歪在左肩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一把烧火棍。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但灶台上放着一口砂锅,锅盖边上渗出一圈热气。
她等着他回来。锅里给他热着吃的。
大力在灶房门口站了两秒。
煤油灯的光昏黄柔软,照在孙桂芝的脸上。她今年四十二,但这个年代的农村女人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真实年龄该长什么样。她的脸上有晒出来的薄红,眉骨高挺,嘴唇饱满,下颌线条利落得像刀削的。靠在灶台上的姿势让她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绷出了鲜明的弧线,腰身收得紧紧的,往下是两条结实又修长的腿。
前世那些名媛太太,花几百万整出来的“高级脸”,搁在这张脸面前,就跟塑料花搁在活牡丹跟前似的。
大力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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