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轻轻点了点。
“她不是要传吗?让她传。”沈昭宁把底账合上,“传得越热闹越好。等全京城都知道沈家大姑娘克亲的时候,我再把柳氏这些年借我嫁妆填公中的账目送去宗族。让大家看看,到底是谁在克沈家。”
她抬起头,眼底映着廊下灯笼的光,亮得灼人。
“她要咬,我就让她咬。咬到最后,看谁的牙先碎。”
当天夜里,沈昭宁让人把柳氏这些年经手的公中账目全部搬进了裴府书房。
账册堆了半张桌子。柳氏做账的手法不算高明,但胜在零碎,东挪一点,西凑一点,每笔数目都不大,混在沈家庞大的日常开销里,就像沙子混进了米缸,不仔细筛根本看不出来。
但沈昭宁筛得很仔细。
前世她在侯府掌了三年家,侯府二房那些做假账的手段比柳氏高明十倍,她都一笔一笔对出来过。如今看柳氏这些账,简直像是在看小孩子的把戏。
春喜在旁边替她研墨,困得头一点一点的。沈昭宁头也不抬地说:“你去睡吧,不用陪我。”
“夫人不睡,奴婢也不睡。”
沈昭宁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劝。
到了后半夜,她把所有账目拢完,在一张空白纸上列出了一份清单。柳氏这些年从沈家公中挪走的银子,加上从她嫁妆里以“借用”名义拿走再未归还的田产铺面,折合现银将近三万两。
三万两。
沈家一年的进项也不过五六千两。
沈昭宁把清单誊抄了两份,一份收进袖中,一份放在桌上。她起身推开窗,外面夜色浓稠,天边已经隐隐透出一线灰白。
又熬了一夜。
她正要把窗关上,忽然看见对面廊下有个人影。裴砚披着大氅,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正朝她这边走来。
他走到窗前,把灯笼搁在窗台上,看了一眼她桌上堆成小山的账册,“对完了?”
“对完了。”
“多少?”
“三万两。”
裴砚眉梢动了一下,没说话,但眼神分明在说,沈家可真有钱。
沈昭宁被他这眼神看得想笑,嘴角刚要弯起来,又抿住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怎么还没睡?”
“睡了,又醒了。”裴砚说得很随意,“看见你这边灯还亮着,过来看看。”
沈昭宁看着他。灯笼的光从下面照上来,把他脸上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他的伤还没有完全好,站久了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