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站起来,朝他行了一礼,“我是沈昭宁。”
何账房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就红了。他颤巍巍地还了一礼:“大姑娘都长这么大了。”
沈昭宁让他坐下,让春喜上了茶,没有急着问话。等何账房喝了两口茶,情绪平复下来,她才开口:“何伯,我母亲在世时,您是我父亲最信任的人。兵部那些文书底账,都是您经手抄存的。我今天请您来,是想问您一件事。”
何账房放下茶盏,叹了口气,“大姑娘要问的,可是南境那批军饷的事?”
沈昭宁目光愣了下,“您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何账房苦笑一声,“当年柳氏辞退我,为的就是这件事。她以为把我赶出沈家,那些底账就没人知道了。可她不知道,我临走之前,把最关键的那本底账抄了一份带走了。”
沈昭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何账房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薄册。他把册子放在桌上,推到沈昭宁面前,“大姑娘,这东西我藏了快十年了。原想着带到棺材里去,可听说老爷出了事,我就知道,是时候拿出来了。”
沈昭宁拿起那本薄册,翻开第一页。
上面用工整的小楷记录着南境军饷的每一笔拨付。她快速往后翻,翻到第三批军饷那一页时,目光停住了。
账面数目和实际拨付数目之间,差了十一万两。
而那一页的边角上,何账房用小字注了一行:此笔款项经刘度支手,转药材采办。刘度支,就是刘老太医的儿子。
沈昭宁合上薄册,抬起头看着何账房,“何伯,这本底账若是拿到公堂上,您愿意作证吗?”
何账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老奴活了六十多年,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当年夫人待我不薄,我若连这桩事都不替她说明白,死了也没脸去见她。”
沈昭宁站起身,朝他深深行了一礼。
何账房连忙站起来扶她,“大姑娘使不得……”
“使得。”沈昭宁直起身,眼眶微红,但语气平稳,“何伯,您替我母亲留了这份证据,这一礼您受得起。”
何账房的底账拿到手之后,裴砚当天就把刘老太医的外室“请”到了督察院。
那外室姓冯,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小巧玲珑。她原本还端着架子不肯开口,直到裴砚让人把刘老太医的儿子刘度支从工部提来,隔着屏风对质,冯氏才慌了。
刘老太医是在第三天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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