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明白为什么总值夜室的门只在前一晚开了一次,为什么他们刚碰到轮岗册就触发了广播裂缝。那不是偶然泄漏,而是旧系统在试图自检。轮岗册背面那行“每年都换一批守门人”不只是记录人事,它还是一套接班说明。守门人换了,改名的人也换;可改名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停过。
林见夏的目光已经冷得像纸:“你是说,班主任也能改点名册?”
“不是‘也能’。”陈老师低声说,“很多时候,就是他们在改。”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连广播底噪都像被压进了墙里。许沉忽然想起最近几次晚读结束后,班主任总是比学生晚走一步,站在门口核对花名册,动作很轻,轻到像在确认谁该留下,谁该被勾掉。他以前只觉得那是负责。现在回头看,那些轻得几乎无声的笔尖停顿,像是有人在名单上删字。
“为什么要改?”许沉问。
陈老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像有愧,也像有已经来不及的疲惫。
“因为改完以后,学校就能说人本来就没在。”他说,“人从名册里先消失,现实里就会开始往后退。最早只是空座,后来是同桌想不起来,最后连档案也会顺着空白往下抹。改点名不是为了少个人,是为了让这个人变成‘从未到场’。”
许沉背后起了一层寒意。
这和他们一路查到的所有规则都对上了。黑框名单不是最后一击,它是被改掉以后留下的黑印。临取流程不是抓人,是给已经被改过的人补个合法去处。旧实验楼不是藏尸,是存放改写工具的地方。那些从座位里慢慢被抹掉的人,原来在现实世界里并不是突然失踪,而是先被一句点名改成不存在。
“所以总值夜室里那本轮岗册,”林见夏缓慢开口,“是专门记录谁在什么时间改了什么名字。”
陈老师点头:“对。夜里改,白天补。白天补的时候,用的是老师的签名。”
程野猛地吸了一口气:“老师签名能压住?”
“能。”陈老师说,“至少在学校里能。班主任签完字,后面就变成流程,不再是个人操作。流程比个人更难追责。也更容易把责任推给‘工作需要’。”
许沉看向退场单上空着的班主任签名栏,忽然意识到这张纸就是一个口子。门把旧位退场单推出,是在等有人把老师的签名补上。只要签上,旧位就算被正式交出去,临取记录也会顺着生效。可现在签名栏空着,说明门还没拿到最后的盖章。
“那我们不能让它补签。”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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