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孝义的手还举着,虚虚地悬在半空,像是等风把什么吹下来。可风没带来别的,只卷了把灰,擦过他手腕内侧那道旧疤,痒了一下。
他放下手。
脚还在高台上,站了太久,鞋底黏着一层薄灰,踩下去有轻微的“沙”声。他往前挪了半步,石阶就在前面。不是往下走,是开始走。这一步踏出去,和之前不同——刚才是在送人走,现在是要自己回来。
林清轩靠着石柱,眼睛闭着。她听见脚步声变了,知道是他动了。她没睁眼,只把身子从柱子上松开一点,右臂轻轻抬了抬,试了试力气。还好,还能撑住。
孟瑶橙低头看着手里那根木棍。烧焦的一头已经碎了边,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她把它换到左手,右手摸了怀里的衣襟,那里贴身藏着一块玉佩,昨夜焚了,只剩个温热的印子压在胸口。她没再看香炉,也没回头,只跟着前头的脚步,往前走了一步。
三人重新启程。
山路往下,青石板铺得整,但裂了几道缝,有些地方被火燎过,黑一道白一道。他们走得慢,不急,也不停。钟声没了,风又活了,从山顶往下刮,带着点凉意,扫过烧过的树桩,扫过断墙残瓦,也扫过他们的后背。
走到半山腰,拐过一道弯,声音来了。
先是低的,嗡嗡的,像一群人在远处说话,又像风吹过窄口。孙孝义耳朵动了动,脚步顿了一下。他听出来了——是人声。
林清轩也听见了。她眉头一皱,下意识往孙孝义身后靠了半步,右手又去碰腰侧,那里空着,剑没了。她这才想起,早烧了。
孟瑶橙走在最后,抬头往前看。山路再往前是一段直道,两边坡陡,中间一条主路通向下山口。而此刻,那条路上……全是人。
密密麻麻,站满了。
不是挤着,也不是乱哄哄,而是安安静静地站着,一排接一排,从山道两侧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每户人家都在路边摆了香案,长条木桌,红布铺底,上面整齐放着水果、糕点、香烛、酒杯。有的案上插着三炷香,烟笔直往上;有的刚点着,火星一闪一闪;还有的没点,就那么静静摆着,像是在等他们走过才点燃。
没人喊,没人动,只是站着。
孙孝义站在弯道口,看见这一幕,第一反应是退。
他不是怕人,是怕这份敬意来得太重,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打过鬼,杀过人,挨过刀,流过血,可从没被人这样盯着看过。那些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恐惧,只有感激,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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