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的东西里——不是绝望,也不是麻木,而是一种近乎清醒的疲惫。
清雅道长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手掌宽厚,指节分明,掌心有一层常年握印磨出的老茧。他轻轻搭在孙孝义的肩头。
触感温厚,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暖意。
孙孝义身体一震,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这触碰太熟悉了。小时候在茅山,他画符失败,手抖得厉害,清雅道长就是这样把手放在他肩上,不说多话,只轻轻按一下,然后说:“再来。”
这一次,也一样。
道长没说话,只是顺着肩膀往下施力,一点点,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动作很慢,像是怕扯断什么。孙孝义双膝僵硬,关节发出细微的响动,像是生锈的门轴被强行推开。他站直了,可头还是低着,目光落在脚前一块烧黑的木头上,上面还残留着半道没画完的符纹。
“是你布的?”清雅道长开口了,声音不高,像平常问话。
孙孝义喉咙动了动,沙哑地说:“……是。”
“没画完。”
“来不及。”
“嗯。”道长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两人就这么站着,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中间隔着半步距离。风穿过残垣,吹得衣角翻飞。远处血池已经平静,祭台上的火熄了,只剩下几缕青烟袅袅上升,像谁在烧纸钱。
过了好一会儿,清雅道长才又开口:“道缘不止此。”
孙孝义眼皮跳了一下。
“你还有更重要的使命。”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进他脑子里最麻木的地方。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师父。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土混成的泥道,眼睛红肿,可眼神开始聚焦。
“师父……”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们用命护的不是仇恨,是道统不灭。”清雅道长望着远方山脊,语气平静,却字字落地有声,“你当真以为,这一战是为了杀姚德邦?为了报你一家之仇?”
孙孝义没说话。
“若只为报仇,你早在十年前就能动手。”道长转过身,正对着他,“可你没动。因为你心里清楚,这一刀下去,不只是了结一段恩怨,而是要扛起一条路。他们帮你走到了这里,不是让你停下来哭的。”
孙孝义低头看着脚下焦土。
那里有吴守朴坐过的痕迹,有他跪过的凹坑,有断刀插过的裂口。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你们用命守的道,我用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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