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准抚过飞剪限位器,主轧信号触点,钢坯导流限位装置。
他在淮钢机修岗位深耕十几年,对这套设备的每一处构造、每一个盲区,乃至每一处漏洞都了然于心。
哪里动手脚最隐蔽,哪里故障最难排查,哪里能制造致命意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动作娴熟、手法隐秘,微调飞剪的剪切延时,松动限位螺栓,篡改信号反馈触点,刻意制造滞后性故障。
这种故障极其隐蔽,日常空载检测、常规巡检、系统自查完全无法发现,只有在高温钢坯高速轧制,满负荷生产的状态下,才会间歇性触发失灵。
最致命的是,故障会循序渐进、逐步加重。
事后第一天,现场会偶尔轻微飞钢,小幅跑偏。
事后第二天,故障频次开始增加,跑偏幅度变大。
就这样,日复一日,隐患会持续叠加,愈发严重,直至彻底失控、全线崩盘。
做完一切手脚,陈代林仔细擦拭所有操作痕迹,恢复设备外观原状,不留半点人为改动的痕迹。
他站在轰鸣待机的设备旁,望着漆黑冰冷的轧机,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愧疚,随即,又被无奈与麻木覆盖,亦如这冰冷的轧机。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亲手推开了地狱的大门,再也没有回头路。
次日清晨,全线正式复产轧制。
一切看似正常有序,轧机平稳运转,钢坯高温轧制、有序出料。
整个生产线高速运转,钢坯有条不紊地从方到圆,从圆到扁,最后经过十几道轧机轧制,变成了冷床上一根根滚烫的钢筋。
仅仅开机半小时,意外首次发生。
“砰!”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炸响,通红炙热的钢条瞬间脱离轧制轨道,从精轧机出口猛地窜出,带着千度高温与恐怖的高速动能,狠狠抽在侧面的防护钢板上。
现场顿时火花四溅、红芒炸裂,滚烫的铁屑漫天飞溅,高温热浪瞬间席卷周边区域。
那是一根刚刚完成轧制的螺纹钢,通体赤红、温度近千度,在高速运转的惯性下,挣脱设备束缚,形成恐怖的“飞钢”。
万幸的是,此次跑偏幅度较小,钢条撞击防护板后迅速坠落,并未伤及现场作业人员。
现场工人瞬间惊出一身冷汗,纷纷后退避让,心有余悸地望着地上通红发烫的钢条。
当班班组长立刻停机排查,反复检查设备参数、轧辊间隙、限位装置、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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