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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她的嘴唇翕动着,声音轻得像是风中的蛛丝,“哀家……终于做对了一件事……”
她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
那只瘦削的、苍白的、指节分明的手,从我的袖口滑落,垂了下去,指尖触到了大殿冰冷的地面。
慈熙死了。
这个统治了龙国将近半个世纪的女人,这个把北洋水师的军费用来修颐和园的女人,这个把龙国百姓当筹码卖给日本人的女人,这个在最后两个月里被沈敬尧折磨得皮包骨的女人,这个穿上了普通人的衣服、拄着竹竿一步一步走上山来的女人,死了。
死在了一个叛徒的枪口下。死在了一个曾经的同门师兄弟的手里。死在了一座废弃的寺庙的大殿里,莲台的残座前,碎裂的佛像注视下。
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射向我的子弹。
我跪在那里,抱着她,一动不动。她的身体还很热,但已经没有呼吸了。她的脸上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死去的人,倒像一个终于放下了所有重担、可以好好休息的人。
那枚子弹穿过了她的心脏。她的心脏停止了跳动,那颗曾经为无数事情跳动过的心脏——为权力跳动过,为欲望跳动过,为恐惧跳动过,为愤怒跳动过——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为另一个人跳动了最后一次。
我抬起头,看着沈敬尧。
他站在那里,手枪还举着,枪口还在冒着一缕青烟。他的脸上没有得意,没有疯狂,没有胜利者的喜悦。他的脸上只有一种东西——茫然。那种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为什么做了、做了之后会怎样的、彻底的、绝对的茫然。
他看着躺在我怀里的慈熙,看着那件藏青色棉布褂子上的血洞,看着那些正在慢慢扩散的深红色。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她……她为什么要……”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不需要说完。他看到了我眼睛里的东西。那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仇恨,不是悲伤,不是任何一种可以用语言描述的情感。那东西是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更无法阻挡的力量——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彻底否定,是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的终极审判。
我看着沈敬尧,说了一句我自己都没有想到的话。
“她比你像个人。”
沈敬尧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他的手枪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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