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前方的山路,像是一个在赶路的普通农妇。但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而是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的那种虚弱的抖。
“太后,你为什么要来?”我终于忍不住问了。
慈熙没有立刻回答。她走了几步,竹竿在碎石上敲出笃笃的声响。
“哀家这一辈子,做过很多错事。”她说,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修园子,挪军费,过寿,签那些条约……哀家以为自己是对的,以为龙国需要哀家,以为没有哀家,这个国家就会乱。后来哀家才知道,没有哀家,这个国家可能会更好。”
她顿了一下,竹竿在山路上戳出一个浅浅的坑。
“那个姓沈的来的时候,哀家以为是天降奇兵,以为他是来帮龙国的。他说他有办法让龙国强大,让洋人不敢欺负龙国。哀家信了。哀家把大权交给他,他说什么,哀家就做什么。他说要征税,哀家就下旨征税。他说要征粮,哀家就下旨征粮。他说要把百姓交给日本人,哀家就……”
她的声音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哀家以为,只要龙国能强大,死一些人也没关系。哀家错了。死的人不是‘一些人’,是成千上万的龙国百姓。他们是哀家的子民,哀家本该护着他们,哀家却把他们推给了豺狼。”
“哀家这次来,不是为了赎罪。哀家造的孽,赎不清。哀家只是想让那个姓沈的知道——他不能再打着哀家的旗号害人了。哀家不给他这个旗号了。”
我沉默了。
我们继续往上走。山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慈熙的呼吸越来越重,但她没有停,也没有慢下来。竹竿在山路上笃笃地响着,像是一面鼓,敲在这个即将过去的时代的心脏上。
山顶上,沈敬尧的临时指挥部设在青台山顶的一座废弃寺庙里。寺庙不大,前后两进院落,山门已经坍塌了一半,围墙上有好几个缺口。庙里的佛像在战火中被毁坏了,只剩下半截莲台和几块碎裂的彩绘泥塑。
沈敬尧的残部在寺庙周围构筑了简易的工事。沙袋垒成的射击掩体,用门板和木料搭成的临时营房,几辆没有油料但还能开动武器的悍马车停在寺庙前的空地上,车顶的重机枪指向山下。义勇军的篝火在山脚下像一片燃烧的海洋,把整座山都映成了暗红色。
按照约定,双方停火一个小时。义勇军停止了进攻,沈敬尧的部队也把枪口朝下,表示没有敌意。
我和慈熙走进寺庙山门的时候,那些美军士兵和清朝降兵看着我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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