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咆哮。
就在那一瞬间,异变陡生。
一枚土制炸药包从黑暗中飞出,精准地砸在了最前面那辆悍马车的引擎盖上。爆炸声震耳欲聋,悍马车的车头被炸得凹陷下去,引擎盖飞上了天,火焰从发动机舱里窜出来,照亮了半边夜空。
紧接着,更多的爆炸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不是来自我们的方向,而是来自沈敬尧部队的后方和侧翼。土制炸药包、土炮、抬枪、鸟铳,甚至还有弓箭和投石索——各种各样的武器,从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向沈敬尧的部队发起了攻击。
探照灯的光柱开始慌乱地四处扫射。灯光扫过的地方,我看到了那些攻击者——他们不是军人,是百姓。男人、女人、甚至半大的孩子,穿着破旧的棉袄,戴着斗笠,光着脚,从杂草丛中、从灌木丛后、从土路的沟渠里、从破败的民房后面,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他们没有统一的服装,没有统一的武器,甚至没有统一的战术。有人举着锄头,有人拿着菜刀,有人端着土枪,有人赤手空拳。他们冲向那些悍马车,冲向那些步战车,冲向那些坦克,像飞蛾扑火一样,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举着一把生锈的镰刀,冲向一辆M2步战车。他还没跑到跟前,就被25毫米机关炮打成了两截。但他身后,更多的人冲了上来。
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怀里抱着一个土制炸药包,钻到了一辆悍马车的底盘下面。炸药包爆炸了,悍马车被炸得跳了起来,男孩的身体被冲击波抛出了十几米远,落在草丛里,再也没有动过。
一群妇女,手挽着手,唱着一种我听不懂的民谣,挡在了一辆坦克的前进路线上。坦克的驾驶员犹豫了一下,但坦克还是向前开动了。那些妇女被履带碾过,歌声戛然而止。
我的眼眶在发烫。
“艇长!快走!”张得标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
我猛地回过神来。沈敬尧的部队已经被百姓们的自杀性攻击打乱了阵脚,悍马车和步战车的火力不得不分散到四面八方去压制那些不要命的攻击者。探照灯的光柱在混乱中四处乱晃,我们的位置暂时脱离了聚焦。
“上船!所有人上船!”我吼道。
水兵们抬着慈熙,跌跌撞撞地冲向冲锋舟。子弹在耳边呼啸,炮弹在不远处爆炸,海水被炸起一根根白色的水柱。邓世昌的腿伤在奔跑中又裂开了,血顺着裤腿往下流,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跑着。
我最后一个跳上冲锋舟。回头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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