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城中村,沉寂得像一潭死水。
低矮的自建楼层层叠叠挤在一起,挡住了微薄的月色,狭窄巷道里的晚风裹着潮湿的霉味,顺着窗缝钻进来,拂过拥挤的宿舍铁架床。屋内十二名被困的女人睡得沉沉的,细碎的呼吸声、疲惫的鼾气交织在一起,掩盖了所有暗流涌动。
张二嫂侧躺在硬板床上,双眼圆睁,毫无睡意。
浑身的酸痛、空腹的绞痛、彻夜未眠的疲惫层层叠加,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可她的头脑却异常清醒,没有半分昏沉。小黑屋一夜的非人折磨,没有摧垮她的意志,反而让她彻底冷静下来,把整个诈骗窝点的规矩、套路、漏洞,在心里一遍遍复盘、梳理、推演。
身旁的刘大姐侧身靠着她,身子依旧微微发颤,显然还没从昨晚的恐惧里缓过来。她并未熟睡,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悄悄转过身子,压低气息,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呢喃:“桂兰,你还没睡?”
“睡不着。”张二嫂轻轻点头,气息极轻,生怕吵醒旁人,更怕引来门外值守的看守,“我在想明天的事,还有逃出去的法子。”
刘大姐喉间发涩,指尖攥紧了潮湿的被褥,小声问道:“我们今天假意听话,真的能骗过他们吗?我刚才看王经理的样子,阴沉沉的,心思贼毒,万一他看出我们是装的,往后肯定会看得更紧。”
“放心,骗得过。”张二嫂语气笃定,眼底藏着沉稳的冷静,“他们这种常年骗人的恶人,最自负,也最势利。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没文化、没见识、胆小怕事的农村妇女,关一夜黑屋、饿一顿冻一夜,必然会被彻底驯服、乖乖听话。我们昨晚主动服软认错,刚好契合他们的预判,只会让他们放松警惕,绝不会起疑。”
她顿了顿,回忆着这几天的所有细节,缓缓分析:“这两天我仔细观察过,这个窝点的漏洞,一共有三处。”
刘大姐瞬间精神一振,凑近了几分:“哪三处?你快说说!”
“第一,值守漏洞。”张二嫂低声细数,“白天看管严格,两人一组外出必有专人紧盯,可夜里值守极其松懈。整栋楼夜里只有两个看守轮流守岗,零点换一次班,凌晨两点到四点是他们最疲惫的时候,大多会坐在楼下门口偷懒玩手机、打盹,很少上楼巡查。”
“第二,证件漏洞。所有人的身份证,全部统一锁在一楼办公室最外侧的抽屉里。那个抽屉是普通挂锁,不是防盗锁,结构简单,容易撬开。而且夜里办公室无人值守,只有一扇普通木门,没有反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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