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在林间弥漫,带着湿冷的潮气。坤泰的“营地”在晨曦中显露出更多细节:几座简陋的吊脚楼,用竹子和茅草搭建,隐蔽在几棵巨大的榕树和茂密的藤蔓之后。几个穿着杂色衣物、挎着步枪的汉子沉默地做着早饭,或者擦拭武器。他们的眼神锐利,动作利落,显然不是普通的山民。
王忠诚跟着阿布,在营地边缘一条被踩出的小路上熟悉环境。阿布指着一些不起眼的地方,低声告诫哪些是陷阱,哪些是雷区(虽然是简陋的自制**),哪些地方是哨位。空气中弥漫着米饭和咸鱼的简单香气,也混杂着铁锈、硝烟和丛林本身腐败的气味。
“那个女人,”王忠诚终究没忍住,低声问,“后来怎么样了?”
阿布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更低:“天没亮,‘黑蜘蛛’的人就把她带走了。老大用她换了一箱盘尼西林和二十个**。很划算。”
“划算?”王忠诚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椎升起。
阿布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有一丝疲惫的麻木:“在这里,一条命换二十个兄弟可能需要的消炎药,就是划算。她的命是命,我们兄弟的命也是命。昨晚的行动,我们伤了三个。”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躺着**的年轻人,腿上缠着脏污的绷带,渗着血。
王忠诚沉默。他无法反驳。在生存面前,简单的道德评判苍白无力。他想起坤泰的话:“在这里,首先要活下来,才有资格谈干净还是肮脏。”
早饭是粗糙的米饭和一点咸鱼干。王忠诚食不知味地吃着,目光扫过营地里的每一个人。他们年龄不一,肤色黝黑,神情里有一种共同的、被丛林和战争磨砺出来的冷硬。他们偶尔交谈,用的是王忠诚听不懂的克钦语或者缅甸语。
坤泰端着饭碗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吃得惯就多吃点,下一顿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扒拉两口饭,用筷子指了指营地外,“上午会有人来‘送货’,你跟着阿布,帮忙清点,也算认认人。”
“送货?送什么货?”
“什么都有。粮食、药品、武器零件、情报、有时候……也有人。”坤泰说得轻描淡写,“我们提供保护,抽成,或者用东西换。这是营地的活路之一。”
上午九点左右,林间小道上传来引擎声。两辆破旧的皮卡车摇摇晃晃地驶近,在营地外的空地停下。车上跳下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头发抹得油亮,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市侩和精明。他应该就是“黑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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