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跪下。
不是卑微的跪拜,而是一种郑重的、决绝的姿势。
“奴婢愿意。”
四个字,清晰,坚定,掷地有声。
堂中一片死寂。
只有炭火盆中火焰跳跃的“噼啪”声,以及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貂蝉抬起头,看着王允,一字一句道:“奴婢自幼孤苦,蒙大人收留,养育成人。大人待奴婢如亲生女儿,奴婢无以为报。如今国难当头,奸臣当道,天子蒙尘,百姓受苦。奴婢虽是一介女流,却也知忠义二字。若能以这微贱之躯,为锄奸救国尽一份力,奴婢……万死不辞。”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种辑动容,吴硕眼眶发红,伍琼更是忍不住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郑泰长叹一声,不再说话。
王允老泪纵横。
他颤巍巍地走上前,扶起貂蝉,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声音哽咽:“好孩子……好孩子……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奴婢。你,是我王允的义女。”
貂蝉浑身一震,眼中终于泛起泪光。
她再次跪下,这一次,是真正的、女儿对父亲的跪拜。
“女儿……拜见义父。”
王允将她扶起,紧紧抱住,像抱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的泪水落在貂蝉肩头,浸湿了浅碧色的衣衫。
良久,王允松开手,擦去眼泪,脸上恢复了之前的凝重。他看向堂中四人,沉声道:“诸位,此计已成一半。接下来,我们需要一场‘恰到好处’的邂逅。”
种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司徒大人请讲。”
王允走回座位,示意貂蝉先退到屏风后。貂蝉躬身行礼,转身离去,脚步依旧轻盈,背影却挺得笔直。
待她离开,王允才低声道:“董卓好色,吕布慕色。我们要做的,是让貂蝉同时进入二人的视线,让二人都对她产生占有之心,却又都得不到。如此,猜忌、嫉妒、怨恨,便会如毒草般滋生。”
吴硕皱眉:“这……谈何容易?董卓深居相府,吕布常驻军营,如何能让貂蝉同时见到二人?”
王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十日后,是重阳佳节。按照惯例,董卓会在府中设宴,宴请文武百官。吕布作为董卓义子,必然在场。”
“司徒大人的意思是……”
“老夫会带貂蝉赴宴。”王允缓缓道,“名义上,是让义女为诸位大人献舞助兴。实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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