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慎。朝廷毕竟是朝廷,诏书毕竟是诏书。若强硬对抗,恐落人口实,给吴魏更多攻讦的借口。依我看,不如先上一道言辞恳切的自辩书,表明心迹,再暗中追查流言源头……”
“自辩?”诸葛元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走进议事厅,一身素色长裙,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
“小太博先生,您觉得自辩有用吗?”诸葛元元将竹简放在案上,“这是风闻司七天来的记录。流言最早出现在西市茶楼,三个商贾打扮的人。我们追查下去,发现这三个人都是‘裕丰商行’的掌柜。裕丰商行,是张裕家族在成都最大的产业。”
议事厅里一片寂静。
张裕。
这个名字像一块冰,砸在每个人心上。
“张裕……”小太博喃喃道,“他果然……”
“不止如此。”诸葛元元展开竹简,“流言传播的路径,从西市到东市,从酒肆到菜市,每一个节点,都有张裕家族的人或产业参与。乞丐的表侄在州府后厨帮工?那个后厨的采买,是张裕府上管家的远房亲戚。菜市那两个妇人?她们的丈夫都在张裕的田庄里当佃户。”
她抬起头,看向颜无双:“使君,这不是简单的流言。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战。目标很明确——先污您清誉,动摇军心;再用朝廷诏书施压,逼您自辩或去职;最后,等您威信扫地、军心涣散时,张裕的‘后手’就会启动。”
颜无双点了点头。
她早就猜到了。
“所以,自辩没有用。”她缓缓说道,“我越辩解,他们越有话说。我越示弱,他们越得寸进尺。这场仗,不能按他们的规则打。”
“那使君打算如何?”伯符问道。
颜无双站起身,走到议事厅中央。
晨光从窗棂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我要办一场大会。”她说,“就在州治广场。不是自辩会,不是澄清会——是‘庆功宴暨阵亡将士追悼大会’。”
众人愣住了。
“庆功宴……和追悼大会?”润帝有些不解。
“对。”颜无双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要让全城的军民都来。我要亲自宣读这半年来所有阵亡将士的名单,抚恤他们的家属。我要让看着办、吕无心、伯符、润帝——所有有功的将士,当着所有人的面,讲述他们是怎么打仗的,是怎么守住益州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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