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资到账后的第三天,一个寻常的傍晚。古民刚结束与同事的电话会议,正对着电脑屏幕整理一份市场分析报告。手机响起,是父亲的号码。他接起电话。
“爸,怎么了?”古民以为父亲是询问晚上吃什么,或者家里什么东西找不到了。母亲前几天回老家走亲戚,这几天家里就父子俩。
电话那头,父亲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极力压抑的、短促的抽气声,像是喉咙被什么哽住了,呼吸变得粗重而不规律。
古民心里一紧,放下鼠标:“爸?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瞬间想到,钱刚到手,是不是过于激动引发了身体问题?还是工地上又出了什么新的麻烦?
“没……没事。”父亲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鼻音,沙哑,像是刚用粗糙的手掌狠狠抹过脸,“没事……好着呢。”
又是一阵沉默。古民能听到电话那头,父亲似乎在调整呼吸,努力平复着什么。窗外黄昏的光线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古民没有催促,只是握着手机,耐心等待。
过了大约半分钟,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那股厚重的、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涌上来的情绪,依然无法完全掩藏。
“钱……都收到了。群里,老陈,老李,老赵……都收到了。一分不少。”父亲一字一句地说,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有分量,“老陈……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媳妇的手术费,凑齐了,明天就能交上,手术安排在下周。他……他在电话那头,哭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哭得……说不成话。”
父亲顿了顿,古民听到他用力清了清嗓子。
“他说,这钱……是救命的钱。没有这笔钱,他媳妇……他不敢想。他说,要谢我,谢你,谢小何、小赵他们那些孩子……我说,谢啥,是咱们自己挣的钱,是咱们该得的。是你们这些娃娃,有本事,带着我们这群老家伙,把该拿的,拿回来了。”
“爸,是我们大家一起……”古民想说点什么。
“你听我说完。”父亲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少有的、近乎仪式感的郑重,“刚才,我坐在这儿,一个人,想了挺多。这几个月,从老姚跑路,到刘经理踢皮球,到咱们一帮人蹲在项目部外面,眼巴巴地等,心里跟油煎一样。那时候觉得,天是灰的,路是绝的。干了活,拿不到钱,到哪儿说理去?找老板,老板躲着。找政府,怕麻烦,怕拖。除了耗着,除了骂娘,除了心里憋着火,没办法,真没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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