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的风卷着碎叶,打在林砚单薄的青布长衫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站在苏州城西南角的巷口,抬头望着那座隐在梧桐深处的阁楼,朱红的楼门斑驳褪色,门楣上“绿绣楼”三个鎏金大字却依旧透着几分凛然,只是鎏金剥落处,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色,像极了这栋楼里藏着的无数隐秘。巷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楼内隐约传来的绣针穿梭的轻响,细碎、绵长,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清冷。
林砚的右手紧紧揣在衣襟内侧,掌心贴着一块温润的木牌,那是吕玲晓的魂牌。木牌是上好的檀香木所制,巴掌大小,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正面用朱砂笔端端正正写着“吕氏玲晓之位”六个小字,字迹娟秀,正是吕玲晓生前的笔迹,背面则刻着一朵小小的玉兰花,那是她最爱的花,也是她绣得最好的纹样。这块魂牌,是吕玲晓死后,林砚亲手为她刻的,日夜揣在怀里,檀香木的清香混着他的体温,早已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三天前,吕家被灭门,满门上下二十余口,无一生还。官兵来的时候,林砚正在城外的书斋抄书,等他疯了一样赶回来,看到的只是一片火海,还有吕玲晓倒在绣架旁的身影。她的手中还攥着一枚绣针,指尖染着未干的丝线,面前的绣绷上,是一幅未完成的《百鸟朝凤图》,针脚细密,栩栩如生,只是那凤凰的羽翼上,溅满了刺目的血迹,与五彩的丝线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林砚抱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在火海中哭到晕厥,醒来时,大火已灭,吕家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唯有这块他提前藏在衣襟里的魂牌,完好无损。
没有人知道吕家灭门的真相,官兵只说是山匪所为,草草结案。可林砚心里清楚,吕家世代以绣为生,虽算不上大富大贵,却藏着一部失传已久的《锦绣全谱》。那部绣谱是吕家先祖所著,记载着古今中外所有的绣法技艺,其中不乏“双面苏绣”“缂丝”“堆绣”等早已失传的绝技,是所有绣人梦寐以求的至宝。吕玲晓作为吕家这一代唯一的传人,自幼便研习绣谱,深得其中精髓,甚至能将失传的技艺复原。林砚猜想,吕家的灭门,定然与这部《锦绣全谱》有关,而绿绣楼,便是最可疑的地方。
绿绣楼是苏州城最神秘的绣楼,楼主姓苏,名婉清,据说她绣技通神,却极少露面,楼里的绣娘也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平日里深居简出,从不与外界往来。可林砚曾听吕玲晓提起过,绿绣楼的楼主苏婉清,多年来一直觊觎吕家的《锦绣全谱》,曾多次派人上门求取,都被吕家拒绝。吕玲晓还说,苏婉清为人阴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