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苍莽山林的轮廓上,将每一片枯叶都染成暗沉的赭红。林砚踉跄着踩过堆积的腐叶,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碎而孤寂的声响,与林间偶尔传来的寒鸦啼鸣交织,更显凄清。他的玄色劲装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身形,衣摆处还沾着未干的泥渍与几缕暗红的血痕——那不是他的血,是吕玲晓最后倒在他怀中时,溅在他身上的血。
掌心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林砚下意识地攥紧了胸口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那藏在衣内的物件嵌进骨血里。那是一块一寸见方的魂牌,羊脂白玉质地,触手温润,却被他的体温焐得发烫。牌面上用极细的阴刻手法刻着一个“吕”字,纹路间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吕玲晓的气息,那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稍不留意便会消散。这是他从乱葬岗的焦土中扒出来的,也是吕玲晓留在这世间,唯一的痕迹。
三天前,青云宗还是一派祥和,吕玲晓站在演武场的桃树下,笑着将这枚魂牌塞给他,声音清脆如铃:“林砚,这是我爹给我的本命魂牌,借你戴几日,护你下山平安。等你回来,可得陪我去后山摘最红的桃子。”那时的她,眉眼弯弯,眼底盛着星光,一袭鹅黄色衣裙在春风中轻扬,像一朵盛放的迎春。可谁也没想到,不过一夜之间,青云宗惨遭灭门,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浓烟遮蔽了半边天,昔日的仙山福地,沦为人间炼狱。
林砚是被吕玲晓推下山崖才得以保命的。他至今还记得,那一夜火光冲天,喊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黑衣人如同索命的恶鬼,挥舞着长刀,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吕玲晓手持长剑,挡在他身前,鹅黄色的衣裙被鲜血染透,原本明亮的眼眸里满是决绝。“林砚,走!活下去!找到隐市林,找到我爹的旧部,查明真相!”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说着便猛地发力,将他推下了万丈悬崖。而她自己,却转身冲向了那群黑衣人,身影很快便被漫天火光吞噬。
林砚醒来时,躺在崖底的灌木丛中,浑身是伤,骨头像散了架一般疼痛。他疯了一样爬回青云宗,只看到一片焦黑的废墟,到处都是残缺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皮肉味与血腥味,令人作呕。他在废墟中疯狂地寻找,喊着吕玲晓的名字,嗓子喊得嘶哑出血,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直到夕阳西下,他在一片焦土中,摸到了这枚被烧得微微发黑的魂牌——这是吕玲晓的魂牌,也是她留给她的最后念想。
魂牌未碎,说明吕玲晓的魂魄尚未消散,只是被某种力量禁锢,或是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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