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启明星还悬在天际，马腾便已起身。他换上那身洗得发白却依旧笔挺的戎装，将长发仔细束于冠中，对着铜镜反复端详片刻——眉眼间的风霜未减，却多了几分身为陇西太守的庄重，确认妥当后，才推门走出房门。
院子里，马超早已练完每日的晨功，正肃立在廊下擦拭一柄短剑。那剑是马腾特意留给他的羌人精品，刃口锋利如霜，剑身修长莹润，在熹微晨光中泛着清冷的寒光。他擦得极为细致，指尖从剑尖抚至剑柄，一寸一寸，连剑柄上的纹路都未曾放过，神色专注而沉静。
“走吧。”马腾迈步走到他面前，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多余寒暄，“去郡府，见李太守。”
父子二人带着十几名亲信部曲，翻身上马，策马出了马家坞堡，沿着官道向狄道县城疾驰而去。十二月的陇西清晨，冷得似冰窖一般，呼出的气息刚飘到面前，便凝成一团白雾，转瞬又被呼啸的寒风撕碎。官道两旁的田野一片荒芜，见不到半分农人的身影，唯有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偶尔有几只乌鸦从头顶掠过，发出几声凄厉的啼鸣，更添几分萧瑟。
马腾一路沉默，眉头微蹙，下颌紧绷，不知在思忖着什么心事。马超骑在他身侧，亦未多言，只是目光沉沉地打量着沿途的景象——那些被战火焚毁的村庄，断壁残垣在晨光中静默；那些空无一人的茅屋，草顶早已破败不堪；路边偶尔可见的枯骨，无声诉说着这几个月来陇西大地所遭受的苦难与浩劫。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抵达狄道县城。城门已然开启，几名守军缩在门洞里，双手紧抱着长矛，浑身冻得瑟瑟发抖，脸色青紫。见马腾一行身着戎装、气势不凡，他们连忙挺直身子，神色恭敬地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
马腾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进县城。狄道城比数月前冷清了数倍，街上行人寥寥无几，两侧的商铺大多大门紧闭，门楣上的招牌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偶尔有几个百姓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瞥见马腾一行，又慌忙缩了回去，眼底满是惊惧与不安。整座城池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
郡府坐落于县城正中，是一座青砖灰瓦的院落，门前两尊石狮子昂首挺立，威风凛凛，只是狮身蒙尘，少了几分往日的气势。马腾带着马超拾级而上，通报姓名后，很快便被府中侍从引了进去。
李参早已在正堂等候。他年过半百，面容清瘦，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疲惫，眼下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分明是多日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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