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钥匙硌得他手心发疼,他没有松开。他站起来,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着,笃,笃,笃,一声比一声沉。
第二天一早,陈老板带着林阿福出门了。他们换了衣服,换了帽子,换了走路的姿势。陈老板穿了一件灰布短褂,戴了一顶破草帽,把帽檐压得低低的。林阿福换了一身短打,腰里别着空刀鞘,刀藏在了包袱里。他们去了码头,去了钱庄,去了好几家铺子,走了很多路,见了很多张脸,说了很多句话。天黑的时候才回来。
陈老板走进后堂,把一包银子放在桌上。银子很多,在灯光下堆成一团白惨惨的光。他把包袱解开,把银子一块一块地摆好,每一块都齐整。他摆得很慢,像是在放骨牌,每一块放下去都带着一声轻响。摆完了,他退后一步,站着。
“大人,钱取了。该花的,花出去了。该打点的,打点了。该雇的人,雇了。”
向德宏看着那堆银子,看了很久。他把银子一块一块地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银子是凉的,凉得他手指发麻。他拿起最后一块,放在掌心,攥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雇了什么人?”
陈老板坐下来,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两个。一个叫石高,字新羽,人称‘小卧龙’。一个叫苗晨曦,人称‘小凤雏’。江湖上的人说,得其一可得天下。”
向德宏的手指停在茶杯沿上,没有动。“石高?什么来路?”
陈老板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四川人,十六岁出道。那年他在川西道上一个人挑了青城山十二个刀手。从那以后,川西道上就没人敢拦他。后来他去了江南,替一家商行走镖。路上遇到七十二个山匪,他一人一剑,把七十二个人全打跑了,商行的货分文未失。有人问他怎么做到的,他说——不是七十二个,是七十一个。有一个自己吓跑了,不算。他从来不提自己的师门,有人问他师父是谁,他只说了一句话——‘我师父不让我说,怕丢人。’”
向德宏把茶杯放下,杯底在桌上轻轻磕了一下。“苗晨曦呢?”
陈老板摇了摇头。“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没人知道她师承何处。有人说她是苗疆人,有人说她是尼姑还俗,还有人说她是宫里逃出来的。可有一件事是大家公认的——她去过的地方,没有人能拦住她。去年福州商会有一个大商人被绑了,绑匪藏在一座深宅大院里,外面三层护卫,院里还有狗。苗晨曦一个人进去,一个人出来。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那个商人,毫发无伤。绑匪第二天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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