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向德宏就起来了。他的腿还软,走路还有些晃,下楼梯的时候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下挪。可他的腰板挺得笔直。他走到林义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没有人应。他推开门,屋里没有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四个角都掖好了,桌上的粥碗已经空了,碗底干干净净,像是用舌头舔过一样干净。
向德宏走下楼,走到后院。后院晨雾未散,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真切。雾里有刀风,刺刺的,一重一重,像有人在劈柴。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团白雾,没有动,等着。雾里走出一道人影,拄着刀,一步一步地走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林义站在后院里,手里握着刀,一刀一刀地劈着木桩。木桩是新换的,上面已经有七八道刀痕。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干裂,裂口里渗着血,可他站得很直。听见脚步声,他停下来,转过身,就那样站着,刀垂在身侧,看着向德宏从雾里走出来。
“大人,您的病好了?”
“好了。”向德宏走下来,走到他面前。“你的病好了?”
林义把手按在刀柄上。“好了。我这条命是琉球给的。琉球还没回来,我不能死。”
向德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
“那就练。练好了,打。”
那天夜里,向德宏把陈老板叫到后堂。灯点得很暗,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桌上一壶茶已经凉透了,谁也没有喝。向德宏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钥匙是铜的,不大,可很沉,上面刻着一个“琉”字。陈老板的目光落在那把钥匙上,停住了,没有动。他认识这把钥匙。是他亲手交给向德宏的,六年前,从那位神秘捐款人手里接过来的那一天。六年了,向德宏从来没有用过,甚至没有拿出来看过。他一直把它藏在怀里,贴着心口。
“陈老板,去把那笔黄金取出来。咱们藏了那么久,该用了。”
陈老板愣住了。他看着桌上那把钥匙,没有伸手去拿。他的手垂在膝盖上,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大人,那是最后的底牌。用了,就没有了。那是我们最后一口气。”
向德宏看着他的眼睛。那目光很沉,沉得像闽江底的石头。“不用,人就没有了。人在,底牌可以再挣。人没了,底牌就是废铜烂铁。黄金不杀人,人杀人。钱花完了,可以再赚。人没了,什么都没了。”
陈老板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把钥匙,像是看着一座山。然后他伸出手,拿起钥匙,攥在手里,攥得很紧,指甲陷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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