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消息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怕被窗外的人听见,“日本人向福建当局施压,说琉球馆窝藏不法之徒,图谋不轨。上面顶不住了,让会馆里的人注意分寸,不要惹事。这是客气的说法。不客气的说法是——让我们收敛。”
向德宏把名单折好,放回怀里。“收敛?怎么收敛?把刀收了,把人散了,把灯灭了?”
林义没有回答。他把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上。手指在裂纹上轻轻摸着,来回摸了好几次。“大人,我们收敛了,日本人就不来了吗?我们收敛了,他们就不放火了吗?我们收敛了,郑永和就能活过来吗?”
向德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那天夜里在那霸港的星星。“不能。所以,不能收敛。”
林义把刀别回腰间,站起来。“大人,我去找陈铁生,告诉他,该练的继续练,该盯的继续盯。衙门怎么说,是他们的事。我们怎么做,是我们的事。收敛了,就是认输。认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转身要走,向德宏叫住了他。“林义,告诉兄弟们,该吃饭的吃饭,该睡觉的睡觉,该练刀的练刀。天塌不下来。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我们不是高个子,可我们站在这里。站着,就不算输。”
林义站在那里,门已经开了一条缝。他的手指按在门框上,没有推出去。他回过头,看了向德宏一眼,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笃,笃,笃,越来越远。
向德宏一个人坐在后堂,灯还亮着。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凉得牙疼。他没有放下,又喝了一口。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两块玉。一凉一温。凉的是忠烈王的麒麟玉,温的是毛凤来的传家玉。六年了,它们还在。他还在。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江风吹进来,带着咸腥味,吹得桌上的纸沙沙响。他看着闽江口的方向。那艘黑船还停在江心,船头的灯没有亮,可他知道,那盏灯还在。它只是没有点着,不是灭了。它会在天黑的时候亮起来,在天亮的时候灭掉。每天都在。
他把窗户关上,转过身,走下楼。后院里,陈铁生带着第二小队在练刀。四十个人,四十把刀,在月光下闪来闪去。刀光在夜色里忽明忽暗,像心跳。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没有打扰他们,转身走了。他知道,他们还在练,就还有希望。不练了,才是真的完了。
蔡锡书从外面回来,脸色比林义还紧。他走进后堂,站在向德宏面前,手按在刀柄上,没有坐。“大人,码头那边出事了。郑曜被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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