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亲眼见识宁国军善待归顺之人,心中已然埋下对刘靖、对宁国军的好感。待日后雷彦恭覆灭、二州全境收复,推行“拉拢一批、打压一批、以蛮治蛮”的治理方略时,这批受过恩惠、心存好感的蛮部族人,便是天然的内应与缓冲。
他们会在部族之中传递宁国军的宽厚政策,安抚底层蛮民抵触之心,分化顽固好战的首领,方便后续区分忠顺与顽劣部族,推行互市、移民、同化的长久规划,省去战后大量安抚、镇压的成本,缓和根深蒂固的汉蛮世仇。
战场上的离间只是短期收益,调和族群、安稳百年疆土,才是他放出这批俘虏真正的核心目的。
“此事交由你亲自督办,甄别战俘之时仔细核查,切不可挑选雷彦恭的心腹死忠,避免计策反噬。”刘靖收敛笑意,神色恢复沉肃,郑重叮嘱康博,“供给吃食、释放返乡全程不可苛待,但凡有军吏克扣战俘粮草、肆意打骂,一律按军法严惩,不可坏了布局。”
“末将谨记节帅吩咐,绝不出半分纰漏!”康博躬身领令,心中愈发敬佩刘靖的深谋远虑,旁人只着眼一城一战的胜负,唯有自家主帅,谋算早已延伸至战后数十年的民生治理。
刘靖抬手,指尖再度轻轻触到衣襟内侧的平安符,一丝浅淡温柔转瞬压入心底,重新将目光投回舆图之上。
……
龙阳的雨,来得毫无征兆,且一下便是倾盆倾缸,连绵不绝。
昨夜夜色沉沉时,山间不过是零星细雨、薄雾漫笼,待到翌日天光破晓,整片天地已然被茫茫雨幕彻底吞噬。
黑云压覆群山,沉沉叠叠笼罩四野,五十余里山林、原野、城池尽被白茫茫的雨雾裹住,天地间只剩一片轰鸣的雨声,哗哗不绝,震得人耳膜发颤。
朗州本就潮湿多瘴,夏初时节最是多雨,无酷暑燥热,只剩连绵阴凉。连日阴雨浇透山野,山路泥泞不堪,土地吸饱了雨水,踩上去便是一脚软烂的泥沼。山间凉风吹裹着密集雨丝横扫大地,穿透单薄衣衫、浸入骨肉,带着深山独有的湿寒瘴气,凉得透骨,久淋便冻得人四肢发僵。
城外,宁国军绵延十余里的军营,在这场暴雨水势里,显得破败又窘迫,处处透着风雨飘摇的狼狈。
战俘营本是临时搭建的简易草棚营房,地基低矮、搭建粗糙,四壁皆是稀疏竹篱,屋顶铺着层层枯草,勉强遮风挡雨。寻常小雨尚可支撑,遇上这般连日倾盆暴雨,瞬间便彻底失了用处。细密雨线顺着枯草缝隙、竹篱破洞源源不断坠落,密密麻麻洒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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