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彦章长身而起。
"牛车上尚有一车旧铁器,铁镢头、铁犁铧、铁釜,皆是军中汰换之物,算不得百炼精钢,然供日常所用足矣。"
"无论苏峒主应允与否,这一车物什皆留于寨中。"
苏甘的长眉挑了挑。
"不帮。也给?"
"不帮也给。"
姚彦章拱手。
"苏峒主早年相赠的那枚铜铃,我至今仍悬于书斋梁木之上。"
苏甘怔住。
他未料到姚彦章竟还记挂着那桩旧事。
姚彦章已然转身下楼。
足音于竹板上渐渐远去。
苏蛟凑上前来,压低嗓音。
"阿爹。干不干。"
苏甘斜睨他一眼,以土语应道。
"急啥。"
苏蛟缩了缩脖颈,缄口不语。
陶釜内的姜蓼肉煮得翻滚,辛辣的气息于竹楼内弥散开来。
"叫你阿兄来。"
"嗯。"
苏蛟奔出室外。
未几,苏石入内。
这个长子较之苏蛟魁梧甚多,脊背上横贯着一道旧疤。
他瞥了一眼火塘侧畔的那箧铁刀,眉头拧作一团。
"阿爹。"
苏石盘腿坐下,以蛮语开口。
"阿弟在外头跟我讲了。我不答应。"
苏甘未曾看他。
"为啥。"
"溪水里那个尸首。"
苏石嗓门压得极低。
"那不是刀砍的。那是铁疙瘩砸的。"
"汉家有那东西。咱蛮人没有。"
"下山打仗。咱们的人。就是去填那个铁疙瘩。"
苏蛟于一旁嗤笑一声。
"阿兄就是怕。"
"我怕啥。"
苏石豁然转头。
"我是怕白白送命。换几十把刀。把寨里壮丁全派下去填命。不值。"
"刀往后还有。"
苏蛟梗起脖颈。
"半价盐是大头。寨里一年要吃多少盐你算过没。"
"盐再多。人没了。空的。"
兄弟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不休。
苏甘始终未曾插言。
"都闭嘴。"
兄弟二人皆闭了嘴。
"这事我一个人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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