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助。"
苏甘未曾接茬。
"帮啥。"
"讨朗州。"
苏甘的手指顿了一拍。
朗州。
雷彦恭。
蛮僚间的世仇,较之汉家更为错综。
梅山蛮与朗州那干溪峒蛮厮杀了上百年。
夺盐井,争猎场,抢水源,横死者不知凡几。
苏甘的阿叔,便是被朗州蛮的兵卒斩了首级,悬于寨门上风干的。
这笔血债,苏甘铭记于心。
"打朗州。"
"汉家打汉家。叫我们做啥。"
"你们与朗州蛮的世仇,我知道。"
姚彦章未绕虚言。
"此番大军入山,亟需谙熟山径的乡导,亦需能于密林中厮杀的前锋。朗州蛮的底细,你们比我熟稔。"
苏甘吐出一口闷气。
"领路。打头阵。"
他将这几个字在齿间咀嚼了一遍。
"说白了。叫我们的人,顶前头。送死。"
姚彦章未曾否认。
"兵凶战危自会死人。然蛮僚弟兄的命,与汉家军健的命一般金贵。战殁者,优恤照发。折损残疾者,军中给养。"
苏甘嗤笑一声。
"汉家的话,听听就行。"
"早年楚王。也讲过差不多的话。后来咋样。"
"后来咋样,你比我清楚。"
姚彦章语调平淡。
"马殷之言,与刘节帅之诺,大不相同。"
"啥不同。都是汉家。"
姚彦章未加辩驳。他朝楼下挥了挥手。
少顷,两名亲随抬了一只木箧登楼,搁于火塘侧畔。
姚彦章探手掀开箧盖。
木箧之内,乃是二十把镔铁横刀。
并非新锻,刀刃上留有劈砍的磨痕,刀柄缠着旧麻绳。
然铁质坚砺,锋口锃亮,每一把皆是重新淬火、开过刃的。
苏甘的目光落于那些铁刀之上。
他的眼神变了。
莲花峒七八十户人家,堪用的铁器拢共不足三十件。
剥皮短刃用了十数载,刀口卷了复磨,磨了复卷,刀刃几近薄如蝉翼。
畲刀更遑论,掺杂了劣铜钝铁,砍伐两株老树便豁了口。
铁。
于深山蛮僚而言,生铁比绢帛铜钱更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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