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侄二人对坐。
方才许德勋回到正院,便将今夕筵席上的首尾原原本本说与了他。
许彦文身躯前倾,低声询道:“叔父,徐老贼今夕究竟意欲何为?”
许德勋端着茶碗,未曾抬眼。
“意欲何为?”
“尽是些推诿虚辞。”
许彦文语调夹杂着焦躁。
“何谓‘一家人’,何谓‘非战之罪’,皆是逢场作戏之冠冕语,无半句切要之言。”
“既不论官秩,亦不言差遣,更绝口不提日后如何安顿。”
“将我等作上宾高高供起,锦衣玉食,广厦安居,之后呢?便全无下文。”
“叔父,我等乃是来投效军前的,断非来此乞骸骨坐食等死的。”
许德勋终是抬起眼眸。凝视亲侄,目光幽沉。
“你躁切个甚。”
许彦文唇吻翕动。
“躁切亦是徒劳。”
许德勋将茶碗顿于案上。
“彦文,你且牢记一桩事。”
“此地乃广陵,非是岳州。你我叔侄如今是寄人篱下。”
“仰人鼻息者,无有躁切之底气。”
许彦文唇角陡然绷紧。
许德勋续而言道:“徐温这老谋深算之徒,你当他不知我等有几分斤两?他洞若观火。”
“但偏生不提安顿,亦不授官秩,你可知缘由?”
许彦文摇首。
“是因为他在冷眼旁观。”
“旁观何事?”
“观我等有几分按捺得住的定力。”
许德勋话音愈发低沉。
“老夫告诫于你,徐温这等枭雄,你愈是急不可耐,他愈是稳如泰山。”
“你愈是能忍性子,他反倒愈快抛出筹码。”
“他眼下不授官秩,非是无官可授,乃是蛰伏以待良机。”
许彦文细细咂摸此言,半晌方才探问:“何等良机?”
许德勋未曾直言。复端起茶碗,啜饮一口。
“彦文,你以为徐温最为如芒在背者乃是何人?”
许彦文略作寻思。
“朱瑾?”
许德勋嘴角微挑。
“不全是。朱瑾不过是明面上的一个。”
“周本、陶雅、刘威,哪个不令他如芒在背?”
“这干人于淮南根深蒂固,拥兵据地。”
“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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