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军镇中摸爬滚打三十载,最谙熟一则至理。”
“愈是外强中干者,愈经不起风浪。”
徐知诰肃立门首,屏息敛听。
“伪梁内乱,北兵无暇南顾,此于我淮南乃休养生息之机,于刘靖亦然。”
“为父不急于与之兵戎相见,他亦犯不着来触我淮南锋芒。”
“你我两家之间,横亘长江天堑,权且相安无事。”
“然为父需你牢记一桩事。”
“何事?”
徐温的嗓音沉下半寸。
“刘靖终归是我淮南的腹心之患。”
“淮南之东有两浙钱镠,之北有伪梁内乱。”
“虽说他们眼下自顾不暇,然中原底蕴犹存,朱友贞那孺子若能拨乱反正,梁军迟早复将南下。”
“如今南面复添一刘靖。”
“三面受敌,绝非久安之局。”
“为父此生未必等得及与之沙场角逐之日。”
“然你,迟早需与之交锋。”
“早作绸缪,胜于仓促应战。”
徐知诰躬身长揖。
“孩儿铭记于腑脏。”
他挺直身躯,推户而出。
寒风自门隙倒灌而入,后堂的兽首炭盆劈啪爆响两声。
徐温端坐榻上,凝眸门首方位,良久未动。
移时,他霍然起身。
未曾回还节帅府,反命牙将备下车马,径往城北而去。
……
城北有一座大第。
规制宏阔,庭院极深,阒然无声。
那乃是吴王杨隆演的“行宫”。
名唤行宫,实则幽禁之所,杨隆演居于其间,插翅难逃。
然遇岁时节庆,徐温必登门“朝贺”。
今夕非年非节,徐温却偏生去了。
犊车于夜色中穿行过萧瑟坊巷,驻停于行宫侧角门外。
角门外肃立八名重甲牙兵。
并非行宫旧部,乃是徐温之私兵。
此座行宫内外,自守门的甲士至司炉的粗使,自庖厨的火工至园中的洒扫杂役,无一乃是杨隆演自家心腹。
尽数为徐温所安插。
当值的军校觑见徐温的犊车,慌忙趋步逢迎。
“禀徐公,大王今日诵了一日佛经,未曾踏出院落。”
“午后于后苑枯坐半个时辰,观了一阵残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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