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谓南辕北辙。
他对刘靖那套新法之狠辣再清楚不过。
摊丁入亩、蠲免横征暴敛、官颁铜斗、科举取士。
此等举措绝非寻常政令更易,乃是在掘断世家门阀之根基。
此等诛心之言高郁断然不提。
他端起酒盏,陪饮一口,面上笑意拿捏得恰到好处。
徐温唇角一挑,透出几分深意。
自从高郁答语中咂摸出了真味。
徐温将此间深意参透,亦不再深究,转而又扯起旁的话头。
……
筵席直饮至月上中天。
最后一壶酒倾尽之际,许德勋已生出几分醉意。
他言语渐多,嗓门亦拔高了几分,言至兴起竟拍击食案,惊得身侧李琼忙探手去拽其臂膀。
“老许,少饮几杯。”
“无碍。”
许德勋拂袖。
他双目赤红,酒意翻涌之下,那股始终强压于胸臆之悲怆终是掩饰不住。
“末将这把岁数了,尚需寄人篱下,传扬出去,连岳阳楼檐上的雀鸟皆要耻笑。”
语毕,他猛然醒转,朝徐温叉手一礼。
“末将失言,失言了!徐公勿怪。”
徐温面上毫无芥蒂,反倒端起酒盏陪饮一口。
“许兄快人快语,温最喜这等豪性,何来寄人篱下之说,此言往后休要再提,广陵便是许兄之归处。”
许德勋唇吻翕动,终是未再发一言。
席散。
徐温命徐知诰送三人至偏邸安置。
偏邸亦是早早打点妥当。
三进规制,前后花厅,小厮婢女配了十数人,一应衾绸器皿皆是崭新。
许德勋居正院,李琼居东厢,高郁居西厢。
徐知诰将三人逐一安顿妥帖。
每至一处,皆亲验炭盆、衾褥与灯烛,确认无虞后方才告退。
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
高郁目送他步出院门,低语一句。
“此子,断非池中物。”
……
徐知诰折返别业复命之时,已近子正。
正厅残席已然撤去。
小厮正伏于地,擦拭食案上之酒渍。
徐温凭靠于后堂矮榻,手中捧着一盏茶汤。
“皆安置妥当了?”
徐知诰叉手作答。
“皆已妥当,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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