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将军,你言称一鼓作气。”
“可战鼓擂响,我军兵锋又能砸向何人?满山的参天古木么?”
庄三儿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他并非不讲道理的人,只是性子急。
康博这番话确实切中了要害。
他嘴巴张了张,欲待辩驳,一时却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刘靖也微微颔首。
康博看到了症结,朗州不是拿人命填得下来的地方。
这时,姚彦章放下了酒盏。
“康将军所言极是。”
众人的目光皆转向了他。
姚彦章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老行伍特有的沉稳。
他在楚军中厮混了大半辈子,与朗州蛮僚打过不止一回交道。
在场的人里头,论及对雷彦恭的了解,无人能出其右。
“末将与雷彦恭交手过数次,也算知根知底。”
他盯着那幅舆图。
“此人行事确是蛮僚作风,利则进,不利则退,毫无礼义廉耻可言。”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便遁入深山,待我军粮尽兵疲,再出来反噬一口。”
他停了一停。
“他麾下的蛮兵,若论体格与甲仗,比咱们差了不止一截。”
“个个瘦小精干,兵器也简陋得很,多用竹矛、木弓、石镞,精良之甲一件也无。”
“若在平原之上摆开阵势,一个都的宁国军精锐便能将其击溃,绰绰有余。”
“那不是易如反掌了么?”
一名年轻的队正忍不住插嘴。
姚彦章瞧了他一眼。
“可他们绝不会在平地上与你厮杀。”
他的语气平得近乎寡淡。
“十万大山是什么地方?这么跟你说,寻常汉兵入了那片山,走不到半日便要迷路。”
“山路崎岖,多是悬崖峭壁间劈出来的一线窄径,有些地方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蛮兵自幼生长于此,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你穿着几十斤重的铁甲,在平地上是铁人,入了山便是负重之鳖。”
“一步三喘,十步一歇。”
“蛮兵从林间放一冷箭便走,你追不上,连他的影子都摸不着。”
他伸出三根手指。
“马殷在时,曾三次征讨朗州。”
他竖起第一根指头。
“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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