珪心肠最为狠毒,胆色却是最怯。”
“友贞八面玲珑,明面上从不拔尖,弯绕算计却比谁都深。”
“友文倒还算有些手段干略,只可惜终究是个义子。”
他顿了顿,冷哼出声。
“皆是有贼心无贼胆的鼠辈。”
“朕只要一息尚存,他们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便是借友珪十个狗胆,他也断不敢作乱。”
言辞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狂傲。
此等狂傲绝非盲目,朱温一生征伐天下,识人断物极为毒辣。
他明知朱友珪恨毒了自己,亦知朱友贞暗中蛰伏算计,但他一生最不缺的便是铁血杀伐。
他是大梁开国之君,素来以铁腕驭下,掌控全局。
只是他尚未察觉,韩勍早已暗通款曲,倒向了别处。
“陛下圣明烛照。”
张氏含笑逢迎,娇滴滴地献上阿谀之词。
嗓音绵软宛若浸透了蜜水的丝锦。
她将面颊贴紧朱温的胸膛,倾听着那具干瘪胸腔内搏动得愈发吃力的心音。
心搏迟滞且凌乱不堪。
她阖上双眸,灵台却是一片雪亮。
郢王朱友珪绝非可托付之人,那无胆匪类除了凌虐妇人,再无半点经世之才。
她自始至终未曾指望于他。
如今她的身家性命皆系于梁帝一身。
只要朱温一息尚存且未曾厌弃她,她便安如泰山。
一旦天子驾崩,便须审时度势。
博王、均王、郢王,不论最终是哪位登极宝座,她皆须早作筹谋,谋一条万全的退路。
唯有一桩事她笃定无疑。
倘若朱友珪篡位夺权,登基后第一个要诛杀的妇人便是她。
那个疯狗绝对做得出这等狠毒之事。
“王妃今夜便留宿禁中罢。”
朱温似是忽又起了淫心,枯瘦如柴的大掌肆无忌惮地顺着她的脊背一路往下,直至五指被肉感所包裹。
张氏羽睫微颤,她未作推辞。
“臣妾领旨。”
她伏于帝王怀中,面庞勾勒着温顺的笑靥,心底却在飞速权衡。
留宿大内,便意味着明日回府时朱友珪又要大发雷霆。
然则无妨。
那窝囊废再如何狂怒,左右不过是砸碎几件瓷器、赏她两记耳光罢了。
可若逆了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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