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队列里一步都没动。
黎球的督战队就在旁边看着,谁敢出列就是死罪,他不想死在这种地方。
他只能站着,听着。
后来队伍里有人回来了,包袱里揣着铜钱,怀里抱着布匹,脸上带着一种赵梁说不清楚的表情,不是高兴,是一种发泄完之后的麻木。
那些人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他没有说话,他们也没有看他。
进了赣县安顿下来之后,赵梁找到了同营里另一个南康人,一个比他小了十来岁的火长,名叫周七。
他悄悄拉住周七的袖子,两个人躲到营房后面的矮墙根底下说话。
“你家里人怎么样了?”
赵梁嗓门压得极低。
周七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说他娘腿脚不好恐怕跑不掉,说他进城的时候想去南市口看一眼,被人拦回来了。
赵梁又问他听到了什么没有。
周七抿了抿嘴唇,说他听见同队的一个蔡州兵跟人吹牛,说南市口烧了大半条街,说米铺老板被砍死在门口,说有人把赵寡妇从屋里拖了出来。
赵梁的心猛地揪了一下。赵寡妇家就在南市口,离他家隔着两条巷子,他老婆平时常跟赵寡妇在一起纺纱织布。
“你家在南市口东边还是西边?”
周七问他。
“东南角,隔了两条巷子。”
“那火是从南市口往西烧的。”
周七想了想:“东南角大概烧不到。”
大概。
赵梁把这两个字在嘴里翻来覆去嚼了很久,嚼出了一嘴的苦味。
大概烧不到,也就是说,也许烧得到。
他后来又找了几个人打听,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有人说老百姓大多逃到了城外的山里,有人说城里死了不少人,但到底死了哪些人,没人能说清楚。
兵荒马乱的,谁顾得上记这些。
赵梁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
他只能告诉自己,他老婆是个聪明的女人,听见动静会带着孩子往后山躲。
后山那条路他们走过很多次,采野菜的时候走的,老婆认得路。
她会跑的。
她一定会跑的。
他和周七在矮墙根底下坐了很长时间。
最后周七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说了一句:“等黎球站稳了脚跟,我找个门路回南康一趟,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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