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个圈……她在信上画个叉……一个圈,一个叉,就是母子连心……”
那封信,其实只是一张糊窗户的毛边纸,上面除了几滴血,只有歪歪扭扭的三个墨团——那是李连长留给瞎眼老母亲的“绝笔”。
栓子把信藏在贴身的衣兜里,发誓哪怕死,也要把这“三个墨团”送到沙河镇。
可如今,济南丢了,青岛丢了,山东大半国土沦丧。他一个残腿的伤兵,别说沙河镇,连能不能走出这潼关都是未知数。
火车在一个不知名的荒野小站停靠加水。夜深人静,栓子忍着剧痛,爬出车厢。他不想拖累部队,也不想死在医院里。他决定——爬也要爬回山东。
他用一根断树枝当拐杖,瘸着腿,一步步挪下了火车。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脸,他望着东方——那是家乡的方向。他解开油布包,借着月光,看着那三个墨团。恍惚间,那墨团变成了李连长母亲的眼睛,那是一双看不见光明的眼睛,却比这漫天的星斗还要亮。
“李连长……你放心……我一定送到……”栓子把信贴在脸上,泪水打湿了纸张。
第三章 邮路上的孤魂
栓子开始了漫长的流浪。
他没有钱,只能沿路乞讨。腿伤越来越重,化脓的伤口引来苍蝇,他只能用烂布条紧紧缠住,疼得整夜睡不着觉,就哼着家乡的小调:“娘啊娘,孩儿想,想喝你做的糊涂汤……”
这年冬天格外冷。大雪封山,栓子被困在秦岭深处的一个破庙里。庙里还有个同样逃难的老人,姓马,是个退休的老邮差。
老人看栓子可怜,分了他半块发霉的窝窝头。闲聊中,栓子拿出了那封特殊的“家书”。
老马头戴着老花镜,看了半天,叹了口气:“孩子,这上面没字啊。”
“有!”栓子急得大喊,“这是李连长的信!三个圈!是他娘画的!”
老马头愣住了。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抚摸着那三个凹凸不平的墨团,闭上眼睛感受了许久,突然老泪纵横:“我懂了……这是‘平安’……不,这是‘牺牲’……孩子,你这是在替忠魂送信啊……”
那一夜,老马头把自己唯一的破棉袄盖在栓子身上,给他讲了好多关于邮差的故事。他说,真正的邮差,不是送信,是送“心”。“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这信,就是连接阴阳两界的桥。”
第二天,雪停了。老马头没能醒来。栓子埋葬了老人,接过了他留下的那个旧帆布邮包——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个铜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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