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千里家书只为墙
大清康熙年间,文华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张英,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他虽居高位,却为官清廉,待人谦和,在京中口碑极佳。然而,这一年,一封来自安徽桐城老家的家书,却让他陷入了沉思。
这日黄昏,张英正在书房批阅奏折,心腹管家神色匆匆地呈上一封加急家书。信封上那熟悉的笔迹,出自张英的弟弟张萼之手。张英拆开信笺,只见上面写道:
“兄长在上:桐城老宅西侧,与吴姓邻居素有不睦。近日两家因一堵院墙的归属争执不下,对方仗着祖上是前明举人,在当地颇有势力,竟强行将墙基向外扩了三尺,侵占了我张家余地。家中仆役欲与之理论,侄儿们亦愤愤不平,欲赴县衙告官。然侄儿深知兄长官声清正,不敢妄动,特修书一封,请兄长为家中做主。若任由吴家侵占,我张家颜面何存?望兄长速寄一封亲笔信,令县令雷大人秉公而断,压一压吴家的气焰!”
读罢家书,张英眉头微蹙。他放下信笺,起身踱步至窗前。窗外,夕阳西下,暮色渐浓,京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他想起了老家那座祖传的三进大院,想起了年少时与弟弟在院子里捉蛐蛐、爬树掏鸟窝的情景。那院子,是先祖留下的基业,也是兄弟俩的根。
若是寻常官员收到这样的家书,恐怕早已提笔写下“严查此案”的条子,甚至直接修书给地方官施压。毕竟,以张英如今的权势,让一个县令处理这样一桩邻里纠纷,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张英没有。他深知,官场如棋局,一步不慎,满盘皆输。更何况,邻里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若是真把官司打到了公堂上,即便赢了,两家也必成世仇,这绝非君子所为。他想起幼时父亲曾教导:“居家戒争讼,讼则终凶。”意思是说,居家过日子,最忌讳的就是打官司,一旦打起官司,无论胜负,最终的结果都是凶险的。
想到此处,张英唤来书童,研墨铺纸。他提起笔,饱蘸浓墨,却在落笔的瞬间,手腕微微一顿。他脑海中浮现出老家的那幅场景:窄窄的巷弄,斑驳的围墙,墙东是张家,墙西是吴家,两家之间原本就只隔着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排水沟。若是为此事闹得不可开交,这条小巷恐怕要掀起轩然大波。
片刻后,张英的笔尖落在了宣纸上。他没有写一封给县令的命令,而是写了一首七言绝句,作为回信。写完后,他反复吟诵了几遍,觉得意味深长,这才封好信,交给了信使。
第二章 六尺巷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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