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谯郡落脚,自家记事时便只是在听长辈转述了,真不晓得现在谯郡是什麽样子。」
话到这里,刘乘复又提醒朱宪:「朱将军一起留下,上次你送的淮王鱼还剩下一条,让他们用豆腐炖了,加上一些夏日菜蔬,足够好了。」
朱宪只能跟郭满一样答应,同时二人几乎是一起反应过来,这鱼还是郭满那边送给朱宪的呢。
淮王鱼炖豆腐,如果有机会,刘乘一定要请罗友吃一次,确实是寿春本地难得的美味,别的地方真吃不到。三人落座,谢玄、王献之陪同,也不吭声的,只刘乘来问,然後郭满絮絮叨叨说许多话来。
从谯郡之前十几年的乱象,慢慢就忍不住说到迁移到淮南後的难处,没有房子,没有熟地,没有牲口,没有钱粮积攒,真就是胼手胼足,从零开始。
人一病,以前明明能养好的,可在淮南,根本没法养,直接人就没了。
以前在谯郡吃面,到了淮南吃米,虽说一开始吃的好,但就是忍不住想吃面,偏偏又舍不得换————人家商人辛辛苦苦将麦子从淮北送过来,肯定要有赚头的,而且敢做淮南淮北生意的,哪家没有背景?
结果有人偷了过路商人的一袋子麦,便惹得商队不愿意从他们那里走,自己无奈何,一趟趟去那处发商队的坞堡里求人,但那边就是不答应。
所以才投了军,可是一投军,後面的壮劳力少了许多,日子还是艰难。
真就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当然,就这厮欺压那些芍陂流民的做派,也不能说是英雄汉就是了。
但难处应该是真的,再加上今日情绪被刘乘炸开,以至於说着说着就哭,哭完就感恩刘前军。
说话絮絮叨叨,哭的鼻涕眼泪一把接一把的,旁边朱宪都觉得这厮上不了台面,王献之跟谢玄更是全程一个字不吭,连菜都只扒拉自己跟前那几份时蔬,也不知道是不是嫌弃人家脏。
也不搞个人人一个几案,弄分餐制的,非要如北流军士一般挤大桌。
只此间主人两郡太守领前军将军刘乘居然能坐得住、接得住,一句句斯条慢理的搭上,也说自己当日在京口的艰难,如何求人换得一身衣服,如何想方设法在柴薪里做花样,去赚那些大道旁贵人别业里的钱,却怎麽都养不活营地里的人。
也不管其余人是怎麽想。
反正随着时间推移,朱宪是越来越心虚————莫忘了,那边王侠应该已经围妥当了。
这算什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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