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就在这里歇着等吃的吧————我要去後面山上祭奠一下这两年死在京口的乡亲,回来正好赶上。」
罗友直接点头不说,刘任公等人却是醒悟:「是了,竟忘了此事。」
没错,哪怕是一帆风顺,哪怕是有刘乘开了挂一般的送钱送粮,有高坚在北面做武力後盾,哪怕这片谷地号称京口流民如今正兴旺第一,但怎麽可能不死人呢?
经常死。
得病了,老了摔一跤,打猎被什麽东西咬了,走路上遇到什麽长虫,包括信了浮浪子的话被拐出去路上醒悟喊出来被捅死在路边,甚至冬天一觉没醒过来,怎麽死的都有。
或者说就没有绝过。
只不过,相较於淮河上那一轮被捅死後直接被扔到水中,这两年死了,竟然可以被收拢骨殖,统一安葬到花山向阳的南麓,甚至还有一个小木牌插在前面,记录姓名,委实是个巨大的进步。
刘乘之所以来这里,当然也是一种典型的表演手段,没有道理回老家不上坟不是?
尤其是他已经听说,教他织履的王阿公今年冬天没有熬过去,这就更要来表演一番了。
然而,当他在刘任公等人的簇拥下,来到这片简易到再简易就无法想像的坟地前,刚刚顺着刘三阿公的指点,看到王阿公的坟墓时,却如当初离开此地前的那一晚一样,忽然间,其人眼泪便失控一般流了下来,继而哀伤难名。
惊得所有人手足无措。
这不是什麽表演天赋,也不是念起王阿公的教学之恩和赠钱之礼以至於情绪过度————
这些都有一点,但刘乘这一次心知肚明,他之所以忽然失态是因为他猝不及防的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如果,如果自己这个注定找不到来路的穿越者忽然死在了这个时代的话,什麽北伐,什麽坞堡,什麽荆州扬州,什麽桓温郗超,什麽关中河北,都将重新化为虚妄,反倒是他个人的终点将会变得格外清晰。
他大概会被这些人收拢骨殖,给埋在这个向阳的,旁边开满山花的坡地上。
我是被埋在坡地上的分割线建康有王气。
一晋—齐.罗友太祖年十七,归京口,於花山见乡里长辈坟茔,大恸失态。众皆动容,谓之孝义。後干数载,太祖念及此事,於北自陈:「彼时非只念及长辈过往恩情,亦思己身将来不免一抔黄土,故有痛彻之感。」时朝廷忧惧南北,恐惧东西,江左名士多有借嘲。谢东山闻之而叹:「此亦非上巳兰亭之感乎?焉得厚此薄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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