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对一个等了几千年才有人说话的存在来说,被要求闭嘴大概是最残忍的事。
但他说了:"好。"
就一个字。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教堂废墟在月光下像一头蹲着的黑色野兽。
安祖在遵守"少说"的约定,但憋得很辛苦。他偶尔漏出一两个字,"那棵树……"然后停了。"这个灯……"又停了。像一个被要求安静的话痨在和自己的本能搏斗。
艾伦没有搭话。
他走在铸铁巷的鹅卵石路上。路灯亮了,煤气灯,发出昏黄的光。手臂上的护臂藏在校服袖子下面。它贴着皮肤,温度和体温一样。如果不掀开袖子,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知道它在。
他走得很快。不是赶路,是想在"一切还正常"的空气里多待一秒。面包店的灯还亮着。穆勒先生的五金店关了。旧钟楼的钟还是不走,指在三点。
一切和昨天一样。但他的手臂上长了一个东西。他的脑子里住了一个声音。
走进家门的时候母亲在厨房里。她没有回头。
"你回来了。"
"嗯。"
"饭在桌上。今天晚了。"
"在学校多待了一会儿。"
他坐下来吃饭。简单的食物,面包、一碗汤、几块腌菜。
他想告诉母亲。"妈,我脑子里住了一个声音。"他在心里组织这句话,组织了三遍,每一遍都放弃了。因为不管怎么说,听起来都像是"你儿子疯了"。
而且还有一个更深的理由。母亲每天三点半起来。揉面。正常的日子。如果他说了,她的日子就不正常了。她会担心。会害怕。也许会带他去看医生。
他不想让母亲的三点半被打破。
所以他没有说。他吃着面包,嚼着,咽下去。
安祖安静了整个回家的路。但艾伦咬下第一口面包的时候,安祖发出了一种声音。
不是话。是一种比话更原始的东西,像是一个在黑暗中什么都感觉不到的人突然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什么……这是什么……"
安祖的声音在颤。不是碎裂,是过载。像是一根几千年没通过电的线突然接上了电流,所有的灯同时亮了,亮到要烧掉的那种。
"热的。有味道。不是一种,是很多种,面粉,盐,还有一种,我不知道叫什么,是从烤的过程中产生的,焦褐色的……"
他在喘。如果他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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