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斯堡运到柏林,木材。路上交了十四次税,每次税率都不一样,加起来比货价还高。我这一趟,赚什么?”
弗里德里希接过本子,仔细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他见过无数这样的记录,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实实在在的损失,都是活生生的人。
“您知道普鲁士正在做什么吗?”他放下本子,看着韦伯。
“知道。你们想搞什么‘关税同盟’,把几个省的税统一起来。”
“不只是几个省。我们希望有一天,整个德意志都能用一个税率,过一次关卡,交一次税。商人不用再为填表发愁,货物不用再在边境上等上几天。”
韦伯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弗里德里希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但总要有人开始做。”
韦伯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疲惫,也有一丝意外。
“你是第一个这么跟我说话的普鲁士官员。其他人只会说‘这是规定’、‘没办法’、‘你去找别人’。”
弗里德里希也笑了笑。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不能被死规定憋死。”
他拿起笔,在韦伯的申诉材料上批了几个字,然后递还给他。
“拿着这个去第三关卡,他们会给您减免一部分。不是全部,但能少交一点。下次来柏林,直接找我。”
韦伯接过材料,看了看上面的批注,又抬起头看着弗里德里希。
“你叫什么来着?瓦尔德克?”
“弗里德里希·冯·瓦尔德克。”
韦伯站起身,伸出手。
“约翰·韦伯。以后路过柏林,请你喝酒。”
弗里德里希握住那只粗糙的手,点了点头。
三
韦伯走后,弗里德里希继续处理那些文件。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点起桌上的蜡烛,借着昏黄的光,一份一份地看那些申诉、报告、申请。贸易纠纷、关税争端、运输延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远处理不完。
他有时候会想,这些工作有意义吗?那些小商人,那些在关卡前排队的马车夫,那些为了几袋粮食、几捆木材奔波千里的人,他们能等到那一天吗?等到整个德意志变成一个统一的市场,不用再为过境税发愁的那一天?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没人做这些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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