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继续说:“问题不在于要不要变,而在于怎么变。是像法国人那样,用暴力和流血,一夜之间推翻一切;还是像我们普鲁士人这样,用改革和渐进,一步一步往前走。施泰因、沙恩霍斯特、洪堡,他们走的是第二条路。但现在,这条路也被堵死了。”
弗里德里希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想起施泰因离开普鲁士时的背影,想起沙恩霍斯特在战场上受的伤(去年他也死了,死于伤口感染),想起洪堡被冷落后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的样子。
他们努力过,挣扎过,试图用改革让普鲁士变成一个更好的国家。可结果呢?
老者还在说:“所以我们这些人,能做点什么?写文章,办报纸,开沙龙,把这些想法传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还有另一条路可走。也许我们这一代人等不到那一天,但下一代,再下一代,总会等到的。”
沙龙结束后,所罗门走到弗里德里希身边。
“觉得怎么样?”
弗里德里希想了想。
“他说得对。但也说得让人绝望。”
所罗门笑了。
“绝望?我倒不觉得。至少还有人愿意说,有人愿意听。总比所有人都闭嘴强。”
他看着弗里德里希,目光里有一种探究的神情。
“我听洪堡先生提过你。他说你是个会想问题的人。哪天有空,我们单独聊聊?”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
六
从沙龙出来,已经是深夜。
弗里德里希和卡尔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月光很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当当当的,一下一下。
“那个人说得对,”卡尔忽然开口,“我们这一代人,也许真的等不到那一天。”
弗里德里希没有接话。
“费希特死了,沙恩霍斯特死了,施泰因流亡,洪堡被冷落。当年那些喊着‘解放战争’、‘民族复兴’的人,现在都去哪儿了?”
弗里德里希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卡尔也停下脚步,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我只是……有时候会想,我们这些年做的这些事,读书、想问题、参加沙龙、写那些没人看的文章,到底有什么用?能改变什么?”
弗里德里希看着他,月光下那张脸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迷茫。
“你还记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