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法国士兵从他们身边走过,偶尔看他们一眼,然后又移开目光。
弗里德里希忽然问了一句话:
“你觉得还要等多久?”
汉斯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也许两年,也许五年,也许十年。但总会来的。”
四
那年秋天,弗里德里希见到了洪堡。
那是在大学的一间办公室里,洪堡坐在书桌后面,比一年前老了一些,但目光还是那么锐利。他看到弗里德里希走进来,点了点头。
“坐吧。”
弗里德里希在他对面坐下。
“笔记我都看了,”洪堡说,“这一年的进步不小。有些想法,虽然还幼稚,但至少是自己在想了。”
弗里德里希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柏林吗?”洪堡忽然问。
弗里德里希想了想。
“因为施泰因先生提到过我。”
“那是一个原因,”洪堡说,“但不是最主要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弗里德里希。
“施泰因走之前给我写信,说有一个孩子,从东普鲁士来的,父亲是耶拿的伤兵。他说那孩子眼里有一种东西——不是聪明,不是勤奋,是别的东西。他说,那种东西,在现在的普鲁士很少见了。”
他转过身,看着弗里德里希。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弗里德里希摇了摇头。
“是困惑。”洪堡说,“真正的困惑。不是那种假装困惑来显得深刻的人,是真的在想、在问、在找答案的人。这种人,一百个学生里也出不了一个。”
他走回书桌前,坐下。
“施泰因让我留意你。费希特也让我留意你。两个最会看人的人,都说你值得留意。所以我想看看,你到底能走多远。”
弗里德里希沉默着。
“我不知道能走多远,”他终于开口,“但我会走下去。”
洪堡看着他,忽然笑了——和一年前一模一样的笑容,很淡,转瞬即逝。
“那就好。”
五
那年冬天,弗里德里希收到了一封意外的信。
信是从庄园寄来的,但字迹不是父亲的——是一个陌生的笔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墨水洇开了。
“弗里茨:
你父亲病了。去年冬天开始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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