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了,混着尿垫和隔夜饭菜的气息。护工坐在小凳上看手机,听见动静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惊讶,像是料到我会回来。床上的赵建国姿势没变,脖子歪向一边,嘴角挂着口水,眼皮微微颤动。
“他又流眼泪了。”护工低声说,没看我,“你走后十分钟,就开始掉泪,一直到现在。”
我没说话,从背包里取出档案室翻出来的施工记录复印件,摊在床沿。纸页焦边割手,墨字模糊,但“红星建筑队”“钢筋等级”“验收签字”这几个词还能看清。我把手指按在“赵建国”三个字上,抬眼看他。
他的眼球动了一下,转向纸面。
我指着“一级钢筋换成二级”,又指了指“水泥标号不足设计要求60%”,问他:“是你点头的?”
他喉咙里咕噜一声,眼皮眨了一次。
“你知道这会让楼塌?”
一次。
“你知道张德海举报了你?”
一次。
“你没拦住他,也没改?”
一次。
我收回手,把纸折好,放进文件袋。然后从背包里抽出一张空白稿纸,又掏出笔。
“我要写一封忏悔书。”我说,“写给张德海。你说不了话,但我需要你知道内容。每一句,我都念一遍,你眨一次眼就是同意,两次是否认。行不行?”
护工放下手机,盯着我看。
赵建国的眼皮颤了颤,停了几秒,然后——眨了一次。
我低头开始写第一句。
“标题:致张德海同志的一封信。”
念完,我抬头。他没反应。
我继续:“张德海同志,我是赵建国,原红星建筑工程队负责人。关于一九八三年县图书馆东区古籍库结构加固工程,我在此郑重承认:施工过程中,我授意使用劣质钢筋替代设计规格,降低水泥标号以节省成本;明知承重梁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仍在验收文件上签字通过;对你多次提出的整改要求置之不理,并默许馆方将你边缘化处理。”
我念完,等了三秒。
他眨了一次眼。
护工站起来,走到床边,拿起自己搁在桌上的本子和笔,默默坐下,开始誊录。
我接着念第二段:“火灾当晚,我虽未直接参与纵火或封锁通道,但我清楚工程缺陷足以导致建筑在高温下迅速坍塌。你的死亡,与我贪图私利、漠视安全的行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没有勇气站出来作证,也没有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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