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被发配。我养父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定远转过头看她:“你愿意说?”
司马墨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养父叫司马榕,在安西军做了二十年军需官。他没什么本事,就会算账,能记住每一文钱的去处。三年前,他发现自己经手的账目对不上——有一批军需报的是‘战损’,实际根本没上战场。”
苏定远没说话,听她继续说。
“他开始查。一查查了两年,查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司马墨言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箭簇,军粮,铠甲,战马,兵器——什么都有人倒卖。经手的商人有胡商,有突厥人,还有吐蕃人。军中的内鬼,从上到下,一串一串的。”
她顿了顿:“我养父查到段无忌头上,还没来得及上报,就被人告了。说他贪墨军需,证据确凿——那些‘证据’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就等着他查到头上的时候拿出来。”
“他被抓进大牢,当天夜里就‘畏罪自尽’了。”司马墨言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很快又压下去,“我第二天就被发配边关为奴。他们说我是罪臣之女,该当同罪。”
苏定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那些真正的证据呢?”
司马墨言看着他,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你猜。”
苏定远没说话。
“就在这儿。”司马墨言说,“就在这片胡杨林里。”
她站起来,朝林子深处走去。苏定远跟在她身后。
走了大约三十步,她在一棵特别粗的胡杨前停下。这棵树已经枯死了,树干上裂开一道大口子。她伸手往裂缝里掏了掏,掏出一个油布包裹。
“这就是证据。”她说,把包裹递给苏定远。
苏定远接过,打开油布。里面是一沓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几枚铜印和一块木牌。他借着月光翻了几页。
数字,日期,军需品名,数量,经手人。清清楚楚。
天宝八载三月,箭簇三千支,报损,实售于商队,得钱四百贯——经手人:王伦。
天宝八载七月,军粮两百石,报霉变,实售于胡商,得钱三百贯——经手人:王伦。
天宝九载正月,铠甲五十副,报战损,实售于突厥商人,得钱一千二百贯——经手人:王伦。
一页一页翻下去,涉及的金额越来越大,经手的人越来越多。段无忌的名字出现了十几次,还有一些都护府里的大人物。
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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