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滚得到处都是。有人累得瘫倒在地,被同伴架起来拖着走。
苏定远在最前面,一边爬一边回头喊:“快!快!太阳要下山了!”
司马墨言跟在他身后不远。她爬得比大部分男人都快,手脚灵活得像只山猫。
爬到半山腰,苏定远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队伍拉得很长,最前面的已经快到山顶,最下面的还在山脚。天色越来越暗,太阳已经碰到西边的山头了。
“快!”他又喊了一声,继续往上爬。
终于,在最一缕阳光消失之前,最后一个人翻过了山梁。
苏定远站在山顶往下看。山那边是一道狭长的山谷,谷底隐约有一片灰蒙蒙的东西——那是房子,破破烂烂的房子。
“鹰愁峡到了。”刘大棒喘着气说。
苏定远望着那片房子,没有说话。
下山比上山容易,但也危险。天已经黑了,只能借着星光摸索着往下走。好在刘大棒熟悉路,走在前头带路。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站在了鹰愁峡的“城门前”。
那不能叫城。
两座土坯房,三间破木棚,围成一个所谓的“院子”。院墙是用石头垒的,已经塌了一半,剩下的也用荆棘胡乱堵着。周围是光秃秃的山,寸草不生,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刘大棒推开院门——一块破木板,用皮条拴在木桩上——朝里面喊:“都出来!新校尉来了!”
没有人应。
他又喊了一遍,还是没人应。
苏定远自己走进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几间屋子黑灯瞎火,没有半点人声。他推开最近的一间木棚的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那是伤口腐烂的气味,混合着屎尿的骚臭,熏得他差点退出去了。他屏住呼吸,往里看。
地上躺着七八个人。有的烧得满脸通红,有的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有的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退出来,对刘大棒说:“把所有人都叫出来。”
刘大棒把剩下的人从各间屋里叫出来。二十三个人,站在院子里,歪歪扭扭。有的拄着拐,有的扶着墙,有的被人架着。
“就这些?”苏定远问。
“就这些。”刘大棒说,“本来有三十个,上个月马贼来了一趟,死了七个。剩下的人里,一半带伤,一半带病,剩下的——就是我们这些。”
“病号在里面躺着?”
“对。疟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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