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知道了危险来自何方,知道了不能轻易相信谁。知道了,就有应对的可能。
她不能逃。至少现在不能。独自带着长宁离开,在这魏宣人马可能已布下天罗地网的祁山,无异于自投罗网。巡山营,无论内部如何,至少在抵御外敌时,是一道屏障。她需要这道屏障,也需要利用营中的力量,来为自己和长宁争取时间和机会。
但,她也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懵懂地信任和依靠。她必须更加谨慎,更加警惕。在依靠营地的同时,也要暗中积蓄自己的力量,观察、判断,找出潜藏的危险,也……寻找可能的盟友。
阿成暂时是可信的,但不宜过多接触,以免引人怀疑。柳嬷嬷……她对她们姐妹照顾有加,似乎只是出于医者仁心和长辈的慈爱,但她与俞浅浅关系密切,是否知情?韩姑姑……她赠刀之举,是纯粹的赏识,还是某种暗示或托付?她重伤未愈,暂时无法沟通。
至于女子队伍……那些朝夕相处的姐妹,春妮,还有其他人……她们知道多少?她们中,会不会也有……
不能再想下去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看谁都像是敌人。但必要的警惕,不能少。
樊长玉睁开眼,眸中最后一点犹疑和惶惑,也已被冰冷的坚定取代。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整了整衣衫,转身,朝着自己的哨屋走去。
推开门,温暖的、带着草药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屋内点着一盏小油灯,光线昏暗。长宁已经睡了,蜷缩在炕角,小脸在睡梦中仍微微蹙着眉。柳嬷嬷坐在炕边的小凳上,就着灯光缝补着什么,见她回来,抬起头,露出温和的笑容:“回来了?灶上还温着粥,我去给你盛。”
“不用了,嬷嬷,我不饿。”樊长玉走过去,在柳嬷嬷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手中缝补的衣物上——是长宁白日玩耍时刮破的一件小袄。“这么晚了,您还不歇着?”
“人老了,觉少。顺便把这娃的衣裳补补,明日她好穿。”柳嬷嬷穿针引线,动作娴熟,灯光在她花白的头发和慈祥的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倒是你,脸色怎么这么白?可是后山那事,还在后怕?”
樊长玉心中微动,面上却只露出些许疲惫:“是有些。没想到那些人胆子这么大,竟敢摸到营寨附近来。统领和孙副统领,可查出了什么?”
柳嬷嬷手上动作不停,叹了口气:“能查出什么?那贼人溜得比兔子还快,一点痕迹没留下。浅浅和孙副统领愁得不行,这几日都没怎么合眼。营里加强了戒备,可这心里头,总是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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